奉係1927 第三十六章 磺胺

“啊~~~~”

“貫穿傷，迅速止血，拿三角帶和硫磺粉來！”

“立即對傷員進行分類處理，通知血庫立即調用血漿，保持手術室通道暢通！”

“血壓、脈搏幾乎摸不到了，立即準備手術，問問四號手術室空出來冇有！”

“醫生，醫生，醫生。。。。。。”

戰鬥結束後，挎著急救包的救護兵們成了現場最忙碌的人。領著一群兢兢戰戰的民夫，扛著擔架小心翼翼的在戰場上搜尋前進。短暫而激烈的混戰過後，不大的區域內橫七豎八的累積了1000多具屍骸，腳下的土地在鮮血的滋潤下也都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夜風吹拂著帶來了傷員艱難的**和呼救，一群人小心的避開地上層層疊疊的屍體，循聲摸了過去。用繃帶和碘酒做了緊急處理後，從包紮所（團屬）裡抽調來的軍醫們忙著對傷員進行檢查和分類。隨手從脖子上翻檢出狗牌，登記完姓名、血型和番號後，將一張登記號的便簽掛在傷員脖子上，由民夫挑著擔架往下送。

在自知生還無望的情況下，這些武士道熏陶下的鬼子兵打的極其頑強。1000多殘兵愣是頂著不斷炸響的炮彈，亡命的發起了反衝鋒。前排機槍掃過之後，這些瘋狂的日軍就不顧一切的貼上來攪成了一團，硬生生的逼著炮兵停止射擊。冇有了火力掩護，這些身體素質更好、拚刺技術在近戰中讓幾乎複仇的蘇宗轍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六比一的優勢兵力加上主陣地的炮火掩護，一場仗打下來算上輕重傷員，幾乎打了個平手。商埠陣地上的包紮所裡擠滿了傷號，加上條件的限製，那些從戰場上下來的重傷員全部送到了濟南城內的野戰醫院。從蒙陰調派的軍醫官頓時忙做一團，幾件由學校教室改裝的手術室燈火一直亮到了黎明時分。負責主刀的軍醫在手術檯前戰了大半晚，等到最後一場手術結束後，幾乎癱倒在了崗位上。

截止到濟南慘案發生前，日本在濟南城內的僑民浪人共計有1810人，日資產業更是包括一所銀行、一所小學以及大量的商鋪和私宅。包括領事館在內，這些所有出現在情報部名單上的產業全都在第一時間跟隨著他們的原主人，一起被全盤接管。考慮到濟南城內醫療力量薄弱，西醫隻有一所德國人在1897年建立的仁愛會濟南醫院，加上大戰過後濟南城內防疫工作緊張，原本就接受了大量民間傷患的仁愛會濟南醫院已經分身乏術。考慮到實際需求後，後勤部門直接將這所日資小學校舍改成了野戰醫院。原先的教室、辦公樓經過改裝後全部變成了手術室和病房。剛剛投入使用冇多久，就趕上了日軍事宜聯隊叩關，醫院上上下下忙的累死，總算是交出了一份滿意答卷。

“長官好！”穿著一身作訓服、鬍子拉渣又滿眼血絲的蘇宗轍啪的一聲磕了下軍靴後跟，衝著秦漠一行立正敬禮。一鼓作氣的乾掉了日軍十一聯隊殘部後，大仇得報的蘇宗轍雖然憔悴，但是精神狀態相當好。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在濟南和日軍真刀真槍的乾過仗，蘇宗轍對於北伐軍和日軍常設師團之間的戰鬥力差距，有著深刻的認識。兩個輕步兵團、6000多名官兵在炮火掩護下，付出了幾乎一比一的傷亡才最終乾掉了這支日軍殘部，戰績雖然讓人汗顏，但是對於這些剛剛改換了門庭的北伐軍官兵，算得上是超常發揮了。傷亡雖然大，但好歹也是一場勝利不是？參謀部那個已經明確的放出風來，在日軍主力登陸華北前，現有的兩個輕步兵師將會在補充後整編為齊裝滿員的整編師。裝備和編製也全部向先期成軍的一二師看齊。

奶奶的，秦長官說得好，在戰爭中學習戰爭！誰他孃的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會的？！不會可以學，不精可以練，鮮血和生命換回來的經驗教學吃透了，不愁冇有進步！隻要雙方的裝備水平大致相等，假以時日一定可以反超！國仇家恨之下，蘇宗轍對於未來的前景很是看好！

“稍息，這一仗也算是揚眉吐氣了，濟南城內死難將士的血仇算是報了一半。等第六師團過來，纔算是真正的人死債消！說說吧，傷亡如何？”工工整整的還了一禮，秦漠唏噓著安慰道。

“陣亡489人、重傷224人、輕傷348人，傷亡比幾乎是一比一！”被當麵問到了傷亡，親自帶隊衝鋒的蘇宗轍幾乎咬碎了牙，一臉的懊喪和不甘。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打仗哪裡有不死人的，但是手心手背可都是肉。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生死袍澤，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了血泊中，換成誰心裡都不好受，能少死一些是一些。

“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戰士們拿命換來的經驗和教訓可彆浪費了。補充過來的裝備和人員已經在路上了，日本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抓緊吧，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一邊的曼施坦因和秦漠交換了一下眼神，讚許的點點頭。對於這位老將的坦承表示讚許，順帶著也正式坐實了擴軍的訊息。

祖國終將選擇那些忠誠於祖國的人，祖國終將記住那些奉獻於祖國的人，當著醫院裡一眾甲乙丙丁的麵，秦漠就是要用實際行動，真真實實的告訴所有人。隻要踏踏實實的跟著我打鬼子，就彆怕會冇有下場！

“是，閣下！”雖然早就聽到了風聲，但是當麵從曼施坦因嘴裡證實了訊息，過關了窮日子的蘇宗轍激動的直接哆嗦。

“蘇將軍，那麼我們走吧，正事還冇有辦！”作為隨員中唯一的女性，掌握著大量黑資料的藍女王禮貌的打斷了一下。表忠心神馬的，任何時候都可以，倫鋅不論行嗎，還是正事要緊。

“正事？！”xn激動的臉頰潮紅的蘇宗轍二話不說，配下身邊同樣一頭霧水的部下，帶著副官跟了上去。推衣解食那一套雖然老，但是確實好用，尤其是對於那些剛剛入伍的前北伐軍官兵來說更是如此。循著樓梯在二樓轉了一圈，慰問完傷員和醫護後，留下慰問品後就在群情激昂走出了辦公區，七歪八拐以後，在憲兵們的嚴密保護下來到了儲存物資的地下室內。

“這是。。。。”重新粉刷、加固後的地下室內，藉著燈光望去地麵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十幾個冇有任何標誌的紙箱。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金髮大洋馬胳膊下夾著檔案夾，帶著兩名同樣打扮的助手笑盈盈的看著眾人。

“閣下，請允許我來介紹，這位是給水防疫部隊的艾麗大尉，生命源計劃的負責人之一！”最為現場唯一的知情人，藍蘭先入為主的介紹道。

“給水防疫部隊？！生命之源？！老天啊，這群瘋子到底搗鼓出了什麼東西！！！”xn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後，包括曼施坦因和秦漠在內的一眾軍官齊刷刷的後退了一步，臉皮抽抽著盯著那一堆紙箱。隻有土生土長的蘇宗轍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顯然還冇搞清楚情況。

“將軍閣下們，請不用擔心，這些紙箱裡裝的都是藥品，救命的藥品！當然，如果是彆的什麼，它不會就這樣出現在這裡。”這位明顯帶著斯拉夫人種基因的艾麗也是一個妙人，看著莫名驚恐的眾人，笑著解釋道。

“救命的。。。。生命之源。。。。你們搞出了青黴素？！”大腦飛速運轉中，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秦漠一臉黑線的脫口而出。一邊的曼施坦因等人也跟著一哆嗦，一臉的驚愕。

“嗬嗬，閣下，您太心急了。磺胺，這裡是第一批成品，大約150公斤！”看著心驚肉跳的秦漠，藍蘭一臉驕傲的仰起頭，迎接著注目禮。

“作為原料藥及醫藥中間體，磺胺在一般生產中主要采用的起始原料是乙xian苯胺，這種無色油狀液體作為原材料時生產成本較為高昂。而我們另辟蹊徑，開發了一條采用二苯脲作為起始原料的路線。這條線經過氯磺化，氨化，水解三步反應製得，操作繁瑣，收率低.我們對其進行了改進，使之更適合於大規模工業生產。老式的生產序列中的氨化產物要經過吡啶溶解、脫色、再用熱水處理，或用氫氧化鈉溶解，鹽酸酸化才進行下一步水解反應。而現在，氨化產物不經提純，直接水解，最大限度的簡化了操作。總收率由原來的45%～50%提高到現在的65.7%，同時還對二苯脲的合成工藝進行了改進。取消了醇或苯胺溶劑，同時加入少量鋅粉並采用氮氣保護，以防高溫下苯胺被氧化。最終的收率達到了驚人的94.5%！”到底是吃技術飯的，作為負責人之一的艾麗指著碼放著的六個紙板箱，簡單的介紹道。

“不得不說，您給我們帶來一份意料之外的驚喜。。。。那麼，請您告訴我以目前現有的條件，我們最大的產能是多少？”都是平行時空中打仗打老了的老將，曼施坦因自然之道這些抗生素類藥物在戰爭中的重要性。野戰環境下，外科手術後居高不下的感染率一直是致死率最高的一項。眼前的六個25公斤裝的紙板箱，就能從死亡線上拉回大量的人口。

問這句話的時候，作為參謀長的曼施坦因不動聲色的和秦漠交換了一下眼神。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咬咬牙做好了放血的準備。早在濟南戰役開始前，情報部就打著“特殊經費”的旗號從總預算中挖走了一筆不菲的資源，而從那以後包括秦漠在內的一眾高層都不知道這批資源最終用到了哪裡。雖然並不擔心，這位強氣禦姐會中飽私囊，但是心中也不免好奇，一直到今天纔算是真相大白。

“長官，我想這要看您需要多少。磺胺的生產成本低廉，在解決了藥理和技術上的問題後，以我們現有的條件完全可以進行批量生產。隻是這一條實驗室裡的小型生產線就足夠供應我們現階段正常使用需求，畢竟磺胺大量服用的話對於腎功能有不良反應，除非病情惡化到一定狀態否則軍醫們不會輕易開出這類藥品。從藥理上來說，磺胺對於鏈球菌、肺炎球菌、葡萄球菌、大腸桿菌等高傳染性病菌有很好的殺傷效果。在消炎藥劑發明前，術後細菌感染、肺炎等傳染疾病的致死率有多高，毫不誇張的說對於病人，磺胺就代表著第二次生命！如果您允許，隻是磺胺這一項就可以帶來至少幾十倍與繳獲的收益！”美目流轉間，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的藍蘭打蛇上棍，篤定的回答道。

“首批150公斤成品磺胺全部進行單獨編號，嚴格跟蹤審計，確保不會外流！準備一份報告，濟南的戰事結束後我們會迎來新一輪的瘋狂擴編，華北地區的局勢決定了我們需要一支數量龐大的常備軍。僅僅依靠手錶、自行車和其他輕工業產品難以支撐未來的擴軍計劃，所以我們必須早作準備。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希望將磺胺的對外銷售放在戰役的末期，在此之前全力滿足戰場需求！”平行時空中，德國化學家杜馬克在1932年才首次發明瞭磺胺。現在是1928年，距離磺胺的發現和大規模量產，還有整整四年的時間，趁著競爭對手出現以前，廣闊的市場完全是一家獨大的溫床。聯想到背後的龐大收益，秦漠也忍不住一陣眩暈。大腦飛速運轉中，迅速的做出抉擇。

不管了先把市場搶占下來再說，在市場浪潮的衝擊下，能磺胺都搞出來了，青黴素還會遠嗎？在心裡默默的對杜馬克先生說了聲對不起，秦漠陰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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