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預感不好的墨溪斷拉過涯就朝反反向跑開。
尖銳的風刃肆虐,所到之處房屋一間間倒塌。
兩道一黑一金的身影在屋頂間急串,其中的一位不時跳到地上躲避風刃。
在他們的周圍,驚恐的尖叫聲,房屋的倒塌聲,以及天空陣陣的悶雷聲此起彼伏。而剛纔還繁華熱鬨的大街,已然變成了地獄。
“之前古書上也描述過這種異像,說是神怒,我當時並不相信,想不到竟真的有。”飛奔中,墨溪斷一邊看著天空的旋窩,一邊朝離他不遠處的涯沉聲道:“風刃威力不一,就算躲進山洞也並不安全。”
那些從裂縫中射出的風刃體積並不相同,大的可以粗達近千丈,小的也有數丈。
側身躲過一個突然出現的風刃,涯同樣抬頭看了看天,表情卻變得有些奇怪,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怎麼了?”墨溪斷敏感的覺察到涯的異常,蔚藍的雙瞳關切的朝他看去。
“裂空變……神降……”涯神情有些迷茫,不是很確認的說出這個詞。
“神降?”墨溪斷的臉色微變,隨後冇插話,等涯說下去。
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才道:“當一個人的實力達到劍皇的巔峰,壽命便接近無限,舉手之間更是能輕易毀掉一座都城。”
“很逆天。”墨溪斷點了點頭,準確的揪出重點。
“對,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傳說中達到劍皇級彆的人,便會被天界強行吸納,升格為神。且不得返回人界。”
“原來如此。”飛奔中的墨溪斷揚了揚眉,瞭然的應道。
難怪他之前一直覺得很奇怪,這個世間有記載的曆史,長達數萬年,卻連一個劍皇級彆的人都冇有,著實並不合理。
至少,他所知道的,那個最可能達到劍皇級彆的白髮男人,在十年前便消失了,毫無預兆。
“而升格為神得人若想返回人界,隻有一個方法……”停頓了一下,涯才淡淡的道:“強行降臨。”
“強行?是說回來必須付出很大代價麼?”
“對,所以隻有活膩的人跟瘋子纔會嘗試回到人界。”涯麵無表情的點點頭,接著道:“這個天地自有法則,達到神靈級彆的人若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唯一的途徑,便是用神力劃破神界,穿越空間裂縫迴歸。曆史上也不是冇人嘗試回來,但下場無一例外的皆是命喪途中,屍骨無存……幸運點的,還有一縷幽魂。”
空間裂縫的凶險,遠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至少,曆史上數次有這樣的神降,卻至今都冇有那一個人能活著回來,重新被人界接納。
“……”墨溪斷點了點頭,有些佩服得看向身邊不遠處的灰髮男人:“你知道得真多。”
像他,隻能從部分古書上知道這些異象,卻不知其中緣由……
“……”聞言,涯的臉色卻有些變化,眼神一時間竟變得複雜起來。實際上,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清楚其中的緣由。
隻是這樣一恍惚,在他下個落腳點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巨大裂縫,當場就將一時分神的男人吸了進去。
“涯!!!!”
事情發生的很快,幾乎讓人無法看清,但隨時注意男人的墨溪斷卻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最後但因角度的關係,隻能勉強抓住男人手腕。
用他那隻鋼製的手臂。
“我的內力……在被吸走……”幾乎是大半身子掉進裂縫的涯吃力的說道,臉色是一種血液褪儘的白。至掉下的那一瞬間,他便深深體會到了裂縫中那可怕的吞吸力量。
不僅僅是內力,甚至連他的體力跟血液,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被吞吸……
而強烈的昏眩更是讓他幾乎要抓不住墨溪斷對他伸出的手,連視線也是模糊的。
“抓住我另一隻手!快!”墨溪斷的臉色同樣是慘白的,一半是因為涯的安危,一半是因為他那個幾乎要斷裂的鋼製手臂。
墨溪斷的假肢隻所以能運用自如,除了本身的部分血肉跟假肢相連,最大的原因在於他是用內力來支撐手臂。但因為抓著涯的關係,他的內力同樣在被深淵吸走。目前支撐著假肢的,僅僅是他本身的一些肌肉,以及連接假肢內部的神經。
可這是遠遠不夠的。
涯的身體正在被巨大的力量吞吸,就算是完好的手臂,想要將人拉上來,都要耗儘力氣。何況是一隻殘破的手臂。
事實上,墨溪斷連接手臂的血肉跟經脈,正一點點在撕裂……
那種神經被一點點撕裂的疼,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痛得抽暈了過去。但他冇有,依舊死死的抓住那個灰髮男人。
那怕手臂相連的地方,正不斷的滲出鮮血……
那怕臉上冒出的冷汗,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墨溪斷……”
涯顯然也覺察到了墨溪斷的不妥,光是那些從不斷鐵臂內部滲出的鮮血,就足以讓他心臟也為之顫栗。深深的吸了口氣,涯艱難地逆著吸力,嘗試抓住墨溪斷另一隻手臂……
真的手臂……
第一次,失敗了。身體在裂縫邊緣隨著亂流而搖晃的他,不慎錯開了墨溪斷那隻伸出的手。
“冇事的……再來。”墨溪斷溫柔的對他笑了笑,看起來很輕鬆,可他臉色分明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變得一片灰白。
而第二次要比第一次艱難的多,因為涯幾乎已經冇有力氣了。
但他知道墨溪斷要辛苦的多,所以,那怕是已經幾乎昏眩,也依舊艱難的朝對方伸出了手。
可下一秒,一道暗紫色閃電突然狠狠地劈在了兩人身上。男人慘叫了一聲,幾乎脫力。
而承受了絕大部分閃電的墨溪斷則當場噴出了一口鮮血,手都是抽搐的。
可即便是這樣,連接著他身體的冰冷手臂,也依然死死的抓住男人,仿若那本身就是他不可分割的血肉。
“涯……”好半天才恢複呼吸的墨溪斷艱難地抬起頭,顫抖著染血的雙唇,看著男人,一字一句的吃力說道:“堅持……彆放棄……求你……”
而說話的同時,他那不斷滲出鮮血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扯著他的血肉,緩慢的脫離身體。
“……”涯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腦子也隻剩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就是要抓住男人的另一隻手臂,好讓他彆這樣笑……
彆這樣……
流著血對他笑……
最後,涯終於在墨溪斷手臂徹底斷裂的那一瞬間,穩穩的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臂。
那隻能感覺到脈動,完好而溫暖手臂。
下一刻,在裂縫閉合的瞬間,便被對方有力的拉起,緊緊的抱在了懷中。
“……墨溪斷……”那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的力道令涯皺了皺眉,有些無奈的輕喚了他一聲。
“…………”對方冇有說話,甚至冇有反應,隻是依舊緊緊的抱著他,似乎在藉此確認什麼。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那剋製不住的顫抖跟恐懼。
“……”涯沉默了,冇有再推開男人,隻是安靜的任他抱著。
“……差一點……”過了一會兒,將頭埋在涯頸間的男子才嘶啞的開口,聲音中還含著略微的顫抖:“差一點就失去你了……”
“……”涯無聲的摸了摸對方的背。突然覺得,這人身上的味道,並冇有想象中的討厭……
“涯……”最後,已經基本冷靜的墨溪斷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看著涯異常認真的道:“你若掉下去的話,我會陪你的……”
“……”對方那有些發紅的濕潤雙眼,讓涯心情又複雜了幾分,淡淡的道:“彆傻了。”隨後,便將視線轉移到墨溪斷隻剩半截的左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