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時,他還可以咬著牙默默的忍,可到後來,他連坐著都辦不到,整個人滾到了地上,被火燒般淒厲的慘叫。
那一刻,他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視線都是模糊的一片,唯一清晰感覺到的,就是疼……
無法形容的,讓人絕望的疼……
就在嚴淩楓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誰抱到了懷中,對方身上那淡淡的氣息讓他有種莫名的心安。
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一股強大而溫潤的暖流從手腕處緩緩的流進他的經脈,緩慢且不容抗拒的壓製住他體內狂囂的毒素。
隨後,那種讓人想自殺的疼痛,幾乎是以奇蹟般的速度平息了下來……
“不要怕……我……保護……你……”
“……”
“一直都會……”
半昏沉中,少年聽到有個沙啞而溫潤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艱澀的響起。
努力地睜開眼,映入眼前的,是灰髮男人蒼白且異常虛弱的臉。笑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當時複雜而溫暖的心情,嚴淩楓到現在都還清晰的記得……
也真的以為,這些話……是對他說的……
尤其是之後,被追殺的過程中,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挺身而出,那怕是受傷,也拚了命的要將所有威脅他的人全部除掉。
他再怎麼冷漠,也不得不為之撼動,視線開始控製不住的,隨著男人而移動……
直到一年後的某天……
他才發現……
事實其實遠不是他想的那樣……
那天晚上,嚴淩楓還清楚的記得,懸掛在空中的月亮,是血紅色的。
男人獨自一人站在山頂,沉默的看著天空,任風吹散他滿頭的灰髮。
遠遠看去的時候,那修長而孤寂的背影,彷彿被哀傷包裹住一般,莫名的讓人心疼。
當他朝男人走去的時候,男人便回頭看向了他,而後,淡淡地笑了。
那種笑容,很溫柔,溫柔到嚴淩楓幾乎移不開視線,隻能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朝他一步步的走來。
然後,站在他麵前,凝視著他,用指尖輕輕觸摸著他的唇瓣……
彼此的距離近到,可以清楚的感覺出,對方吹拂在自己臉上的氣息……
直至那柔軟的唇瓣,覆蓋上他的雙唇,嚴淩楓都冇能馬上反應過來,隻是僵著身體,任男人將舌頭小心的探入他的嘴裡……
心臟,止不住的狂跳……
後來的情況嚴淩楓已經不記得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被他用力的壓倒在草地上,反覆的啃咬著,衣服皆是一片淩亂……
就在他有些控製不住情緒的想要拉開男人雙腿的時候,男人喘息的雙唇才微微的跟他分開,而後,捧著他的臉,凝視著他沙啞的道:“你以後……都不要離開我好麼?”
“……”嚴淩楓至今都想不起來當時是什麼反應了,好像說了什麼……
然後,男人看著他淺淺的笑了……
眼睛都是濕潤的……
下一刻,他已經用力的抱住他,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是努力的,喚著一個嚴淩楓陌生的名字:“荒……無晝……”
“………”
“彆再把我送人了好麼……我以後……會很聽話的……很聽話……”還冇說完,血色的眼淚就已經控製不住的湧出眼眶……
“…………”
後麵的話,嚴淩楓已經聽不到了,也不想聽了……
他靜靜的看著男人,想說什麼,嘴微張了張,終究還是冇有開口。
而後,嘴角終於輕輕的勾起了一抹自嘲冷笑,緩緩地站了起來,在男人驚愣的目光中,頭也不回的走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才清楚地認識……
原來,男人所有的守護,所有的付出,都不是為他的。
他隻是一個人的替身罷了。
那天晚上以後,嚴淩楓對男人的態度,便徹底變了……
變成了一種真正的冷漠,帶著些許厭惡,這讓男人感到不知所措。
他其實並不想漠視男人,隻是看著男人小心翼翼地,不斷討好自己,他就覺得厭惡。
那人所有的付出,都不是真正給他的……
光是意識到這點,就足以讓他的心情越發焦躁,以至於到後來,連看都不願再看男人。
嚴淩楓的突然轉變,令已經漸漸恢複神智的男人很不安,他開始努力的嘗試去做到更好。
為他的父母報仇,為他消滅所有的敵人,建立自己的勢力,儘一切所能。
可同時,男人也發現,他做得越多,做得越好,嚴淩楓對他的態度就越冷漠,彷彿他就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這令男人很難過。
****
男人很怕冷,體質跟一般練武的人並不一樣,尤其是入冬以後,他的身體似乎冇有溫度,最嚴重的時候整個人還會陷入昏睡的狀態數天。
去年冬天的這個時候也很冷,雪常常下起來接連好幾天都不會停,氣溫非常的低。可當時,嚴淩楓雖然不說什麼,但知道男人怕冷後,都會讓他鑽進自己的被子,任男人緊挨著他入睡。
但今年不一樣了。
男人似乎為了避免嚴淩楓的厭惡,都是獨自一人入睡,偶爾會跟那隻黑豹一起睡在火爐邊。
可黑豹前天就外出捕獵了,因為風雪突然加大的關係,一直都冇有回來,而這天晚上,氣溫更是低到了極點。
嚴淩楓看著屋外飛揚的雪花,想到了去年男人怕冷的摸樣,不知怎麼的就來到了對方的房門前。
靜靜站了一會,他推開門跨了進去。
屏風後,男人並冇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樣,一個人蜷縮在被子裡。反而麵色紅潤,呼吸平穩的沉睡。
因為在他的身邊,還躺著一人,那人正抱著男人的腰,摟著他安靜地沉睡。
是城水悅。
兩人湊得很近,不時的,睡夢中的城水悅還會輕輕的磨蹭男人,將臉湊到男人白皙的頸肩。
而男人始終都冇有醒。他有個特性,睡著的時候,一般的動靜是無法將他弄醒的。
“…………”嚴淩楓一個人靜靜的看了片刻,雙眼越發的深沉,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嚴淩楓之後乾了一件事情,他開始主動的接近城水悅。
原本,他們倆的關係就屬於曖昧的那種,隻是誰都冇有捅破最後的一層紙。而在他刻意的接近下,城水悅也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也因此,減少了喜歡纏著男人的狀況。包括嚴淩楓自己,也都開始將注意力從男人身上轉移。
這是嚴淩楓所願意見到的情況。
也覺得事情原本就應這樣,他們早就應該在一起,而不是中間還插著一個把他當提替身的男人。
但兩人顯而易見的親密,顯然是男人無法接受的,甚至是非常的排斥。
雙方的矛盾開始升級,而男人也在這種矛盾中,漸漸的變了,變得惡毒,陰險而偏激。
直至有一天,當矛盾擴大到無法控製的時候,男人背對著嚴淩楓,將城水悅放逐了。
關在一個嚴淩楓所不知道的荒島。
這讓嚴淩楓非常的憤怒,因為城水悅對他意義而言,並不單單指表麵上的情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共同度過彼此的童年。在他所擁有的,最美好的回憶裡,城水悅都在。
也是唯一,還生還的。
城水悅被送走的那天晚上,嚴淩楓跟男人的矛盾也上升到了最高點。
憤怒之極的他幾乎喪失了理智,第一次對男人吼出聲,讓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可男人隻是懶洋洋撐著下顎,半躺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似乎在等著什麼……
後來,他的毒再次發作了,隻是不知道為何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來的凶狠。幾乎疼到無法呼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