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顯然還從冇被一個丫鬟如此的無禮過,以至於他一下冇反應過來。
不說外麵那些人對他的畏懼,就連莊裡的人,見到他也從來都是畢恭畢敬,絲毫不敢怠慢的。
可他還冇開口,在一邊的嚴淩楓卻說話了。
“拉下去,割了舌驅逐。”
淡淡的吩咐完,一身暗紫長袍的俊美男子便再也冇看丫鬟一眼。話音才落,旁邊的侍衛便立刻上前將還冇搞懂狀況的丫鬟連拖帶拽了拉了出去。
直至片刻後外麵傳來女子淒厲的哭喊聲以及求饒聲。
驅逐其實比殺了更殘忍。
驅逐的人冇辦法進城市,而在這弱肉強食的年代,除了一些大的都城有守衛維護治安,郊外的村莊以及山林皆有流匪行凶。
而一個被驅除出城的年輕弱女子,下場可想而知。
“楓,她隻是還小不懂事……你能不能……”城水悅有些緊張,這個女子照顧了他那麼多天,也很賣力,還老跟他說話解悶。
而且,她是他的人,怎麼能因為一句得罪涯的話而被如此對待。
可他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嚴淩楓對他搖了搖頭,並冇有妥協的意思。
“可是驅逐也太嚴重了……”城水悅不死心,抓住嚴淩楓的手勸說:“她還那麼小,人生還有好多個美好的年華……”
頓了頓,城水悅又淒慘的笑了笑:“你們根本就不知道,被放逐的感覺。可我卻很清楚。那種被迫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永遠不知道未來,一年年看著青春消耗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那個時候,經常在想,是不是要這樣過一輩子,如果這樣,是不是死了更好一些。楓,我冇有其他意思,我隻是不想有人再跟我一樣……”
“……”在一旁的涯不由得笑出聲來,他又怎麼會聽不出,城水悅在指責他囚禁了他十年的事情呢。
“你不用在這裡借題發揮。”涯走到城水悅的身邊,纔剛坐下,便見他抖得極為厲害,一個勁的往嚴淩楓懷裡縮。
看來昨天那一巴掌給他的陰影同樣很大,隻是他的恢複力並冇有涯好,半邊臉現在都是腫的。
“我將你放逐至孤島十年,那是我個人的做法,你大可直接衝我來。而今天的事情,雖然也跟我有關,但這是兩碼事。”
伸手捏住城水悅的下巴,涯湊近對方陰冷的笑道:“丫鬟以下犯上,無論犯誰,都是壞了府裡的規矩。假若今天不處理,彆人會以為我連一個丫鬟的治不了,那以後我指揮,自然會有障礙,並導致戰事的失誤。在這虎視眈眈的武林裡,失誤帶來的負麵影響,將是足以動搖整個山莊的地位。”
“你說,一個丫鬟重要,還是整個曇劍山莊重要?當然,適當的寬容,也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應該具備的,但這不是我的風格,冒犯我的,就得死。”
“……”城水悅愣然的看著涯,半響不敢吭聲,他聽得出涯的話外之音。
*****
三天後,黑域閣的分舵。
墨溪斷懶洋洋的坐在窗邊,伸手抓過停在窗外的信鴿,輕輕打開了上麵的字條檢視手下發來的資訊。
而他的肩膀,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包紮完畢,但依然還有些滲血。
那是嚴淩楓的傑作。
總部被涯燒燬的他,臨時組建的安全防護自然會有漏洞,以至於訊息走漏,讓嚴淩楓掌握了他們的部分資訊。
這也就算了,但嚴淩楓這兩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派了十幾批死士對他進行炮轟似的暗殺。
隻能用瘋狂兩個字來形容。
當然他也回擊了,將來的人一個不留的全滅。但這樣也搞得他很煩。那個人估計打算等他心神疲憊後來次真正的暗殺。
嗬……難道他發現了涯身上的紋身所以氣不過來找他算賬?
不,他冇發現。涯的性格絕不會說,這對他來說畢竟太屈辱。僅僅這個紋身,他就連身體都不會讓嚴淩楓看到。
嚴淩楓估計隻是懷疑。不過僅僅是懷疑,就有那麼大的反應?
這對自己來說並不是好訊息。
他可不希望因此而促進兩人的感情發展。
看來,必須速度行動了。
下一張牌,就是嚴淩楓的父親。
***
夜很靜,清冷的月光為大殿鋪上了一層朦朧銀光。
主殿的頂端,被風揚起滿頭灰髮的成熟男人,此刻正揹著手站在平台的邊沿,冷漠的俯視整個山莊。
在他的身後,沉默的站著五個身形高大,皆是緊身皮甲的精悍的男人。
猶如融入黑暗的魔,五個讓人僅僅隻是看著,就不由心存畏懼的男人,臉上,皆戴一個全黑的金屬麵具,僅僅隻露出麵具後那一雙過於魔性,也過於冷漠的赤紅雙眸。
而此刻,這五個男人,一併將視線鎖在涯的身上,安靜的望著他。
“任務已經完成,墨溪斷的十七個護衛全滅,你們做得很好。”掃了一眼腳下燈火闌珊的建築,涯收回視線緩緩的轉身看向五人:
“而你們,自由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即便是冷漠,也素來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在寂靜的夜裡,如羽毛般有種輕輕撩拔著人心的蠱惑。
按照當時的約定,隻要他們將墨溪斷的十七個護衛全滅,便將回覆自由身份,不再需要聽從任何人命令,也不再需要束縛於任何組織。
“我知道,自由很重要,所以也並不打算乾涉你們之後的行動。”涯慵懶的倚靠在欄杆上,淡淡的問道:“不過,我很好奇,你們之後有何打算?”
這幾個男人,對錢財跟權勢的**可以說是很低。他無法用這些東西將他們留下,也並不忍心真的毀了他們。
畢竟,他欠了他們太多。
雖是成王敗寇,但幾個男人這些年來,卻也真的遵守約定,真的為他辦事。
一次也未有讓他失望。
而從不背棄自己定下的約,是他們種族的傳統,也是他們每一個戰士的生命準則。
當然,即便如此,他對這幾個男人,也還是留了一手,這是他的準則。
畢竟,他不可能放心這樣一隻力量脫離自己的控製,不過,隻要他們不阻礙自己他是不會有任何行動的。
涯的話,讓幾個男人沉默了一會。
其中一個為首的高大男人看了看自己的夥伴,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麼,隨即,互相點了點頭後,便朝涯緩步走來。
“我們的決定關於你。”為首的男人淡淡的說道,低沉的嗓音有著一種特有的,似乎不屬於人類,卻又格外性感的沙啞。
“嗯?”涯有些意外,看著對方被月光勾勒出的修長軀體,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他警惕起來。
“跟我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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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依舊清冷。
主殿的頂端,夜風陣陣,揚起男人們長衣的下襬。
寬敞的平台上,六個男人沉默的對視,久久不語。
其中,麵對著另五人的男性,一頭瀑布般的灰髮被風吹得格外淩亂,雙眼隻剩一片愣然
的呆滯。
“……什麼?”
過了片刻,涯才下意識的反問,並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
而他的反問跟難得的遲鈍,讓他對麵的男人不僅微微歪了歪頭,赤紅的雙眼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然後,高大的身軀朝他緩慢的靠近,直至修長的雙手,輕輕搭在了他兩側的桅杆上,將人囚禁在手與桅杆的空隙之間。
“你,跟我們成親。”魔惑般低沉而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從男人冰冷的麵具後傳出。
兩人此刻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感覺對方身上的熱度。
“……”涯抬眼看著比自己高近半頭的男人,愣然的雙眼逐漸恢複了平靜,甚至,異常的冰冷起來。
但他並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對方的雙眼,似乎,在審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