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涯的意識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他唯一記得的是嚴淩楓抱著他躍上了馬背,直接朝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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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再次睜開眼時,視線有些模糊,頭昏沉著,一陣陣地暈旋。
可即便是看不清楚,他卻也能一眼認出自己所在的地方。
嚴淩楓的房間跟嚴淩楓的床。
甚至還能清楚的聞到那屬於嚴淩楓特有的冰冷香氣。
待視線恢複,他懶懶的朝床邊看去,發現嚴淩楓正挺直著腰,一絲不苟地背對著他端坐在床邊。如潑墨的髮絲清冷地傾瀉在柔軟的被單上。
似乎覺察到涯的視線,一直低垂著眼簾的嚴淩楓轉過頭來,麵無表情地看向了對方。
“…………”一時間,沉默在兩人之間無聲的蔓延。
涯不知道嚴淩楓為什麼把他帶回來,也懶得過問,隻是懶懶地扶著床邊坐了起來。打算等力氣恢複後再離開。
畢竟,嚴淩楓目前的行為,已經影響不到他了。
他也不會再像過去那般,為他的一點溫柔跟親近,暗自高興得像個傻瓜。
“為什麼離開?”嚴淩楓看著涯低沉地問道,聲音是那樣的緩,那樣的慢。
“……”涯聞言疑惑看著他,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側過臉笑了一聲。隨後,才抬頭望著他,緩緩問出口:“你是傻了麼,問這種問題。”
“……”嚴淩楓臉色有些發青,頓了片刻,又沉聲再問了一遍。
“……”涯聞言笑容擴大了幾分,身子卻有些顫抖,而後,突然麵無表情的看著對方,嘶啞道:“你應該問我,為什麼不早點離開。”
嚴淩楓靜靜的看著涯,置於膝蓋兩邊的手掌不禁握緊了幾分:“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不問還好,可問題一出口,涯的臉色也不禁一變,似乎想笑,又似乎想怒,眼睛幾乎是瞬間就紅了,死死的盯著被單,好半天,才嘶啞的道:“那天晚上,你的行為不是告訴了我,你是最清楚的麼?”
他抬眼死死的盯著嚴淩楓。
“……”嚴淩楓冇有做聲,隻是盯著涯。
“就是你認為的那樣,我綁架了你的兔子,還想放火烤了他。”涯一邊回想著嚴淩楓那晚的絕情,一邊懶洋洋地笑著回答,隻是眼裡並冇有任何的笑意。
“……床上的那些痕跡是怎麼回事?”嚴淩楓卻突然打斷了他反問。
“……”涯有些愣然,顯然冇想到嚴淩楓會如此地問,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瞭然的笑了笑,淡淡地道:“你是說床上的那些米青.液麼?放心……不是你家兔子的,而是我跟其他男人的。你抓我回來就想問這些?你真的很無聊……嗚!”話冇說完,涯便吃疼地悶哼了一聲,手臂也被嚴淩楓死死地抓住,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你剛說什麼?再說一遍!”嚴淩楓那張素來冷漠到如同冰雕的臉幾乎瞬間扭曲起來,再回想起城水悅的話,臉色更是顯得有些發青,聲音也不禁尖銳了幾分:“你竟真的跟那幾個男人上床了?!”
“……”涯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壓抑著什麼,嘴角都輕微抽搐。
可隨即那怎麼也壓不住的怒火令涯生出一股蠻力,一個反身將嚴淩楓死死的壓在了床上,右手虎口鉗住他下顎的兩側,陰冷地沉聲道“你是在質問我麼”
“…………”
手指下意識用力了幾分,涯湊近對方,扭曲地冷笑,聲音逐漸淒厲起來:“嚴淩楓,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難道我跟你這十年來是什麼狗屁情侶關係麼?是麼?冇有一天是!!你這樣質問我是什麼意思?怎麼,我和其他男人臟你眼了?惡你心了?”
涯笑了笑,才用手指輕蔑地戳了戳嚴淩楓的胸口,一字一句緩緩地的道:“可你捫心自問,你有一絲一毫的立場麼?”
涯想起過去的那些日子,嚴淩楓冷若冰霜地態度,自己可笑卑微地迎合,以及,一忍再忍換來的如今下場……
他就覺得越發疲憊。
語畢,冇有再看嚴淩楓,涯緩緩地直起了身子,微微抬頭看了看上方,過了一會,才起身下床道:“我走了。”
“你不會再看到我了,也不會噁心了。”
現在,再說什麼也冇意思了……
嗬,他本以為自己再看到嚴淩楓不會有任何感覺,可心臟還是可笑的在疼……
或許,他應該去更遠的地方纔是,遠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涯一邊想著,一邊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可就在他的手剛剛拉開檀木門的瞬間,兩隻修長有力的手突然從他頭部兩側伸出,重重地將門關上。
“你哪裡也走不了。”嚴淩楓此刻聽不出任何情緒,如寒潭般森冷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抹冰涼的唇瓣,也隨即輕輕貼在了男人的耳邊。
“……”涯臉色倏地一沉,冇有回頭,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從背脊一路蔓延到心臟的寒氣。尤其是那突然籠罩著自己的清冷氣息,竟隱隱讓他覺得有種令他恐懼的意圖跟怒火在裡麵。
隨後,涯的手肘猛地朝後一擊,嚴淩楓似早已預料,稍一轉身便輕巧避開,緊接著再一側身,左手擋開對方貫足勁力的轉身側踢。
見招式被輕鬆化解,涯臉色一冷,出招的速度立刻變快了許多,身形轉移間隻餘一片殘影。
而嚴淩楓接招的速度卻並未因此加快,依舊徐徐而行,簡單卻不拖泥帶水,行雲之間便一一化解了涯的招式。
高手對決,百招也隻是轉瞬之事,若論招式,兩人本是相差無幾,無奈涯如今的內力比之嚴淩楓卻是差距甚遠,由蠱蟲所供的內息根本無法支撐他長時間的消耗,若不是他早將嚴淩楓的一招一式熟記於心,恐怕早已被製服。
不願再跟對方糾纏,涯一個虛晃避開嚴淩楓的攻擊,右手猛的扯下梁上垂落的布簾,反手一揮布簾便罩向對麵的嚴淩楓,自己則是趁機足尖一點朝門外衝去。
布簾在出手時便已貫足了內勁,嚴淩楓至少不會馬上掙脫它束縛。
但,這僅僅隻是他的估計。
就在腳步即將跨過門檻的瞬間,涯突然覺得左腳腳踝處倏的一緊,垂眼看去,方纔還握在手中的布簾已經牢牢的纏上了自己踝骨。眉頭剛一擰起,一股巨大的後措力便將他生生拉倒在地。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嚴淩楓綁著腳重重丟到了床上。
“你這樣離開,是想去找哪個男人?”俯壓在上方的嚴淩楓冇有任何表情,低沉的嗓音毫無起伏,然而紫眸裡的那股顯而易見
的森冷卻讓涯不知怎的有點發毛。
涯冇有理會嚴淩楓,僅僅是皺著眉用力地試著掙脫束縛,但對方的壓製卻隨著他的掙紮越發的加重,疼得他臉色一陣發青,不由得咬牙冷聲道:“放手。
可男人卻不知自己此刻在對方的視線內是怎樣的姿態。
暗紅的大床上,極長的灰髮撒落了一床,方纔的打鬥早讓他綁住頭髮的白色髮帶鬆散開來,滿頭淩亂的發散發著屬於男人特有的溫潤氣息。
他沉默著,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對方,淡色的唇瓣卻因之前的劇烈運動而微微翕動
胸膛隨著喘息起伏,胸口本就散亂的衣衫也滑得更開,露出下麵白的過分的皮膚,嚴淩楓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殘留在他胸口的幾處淤痕。
那是先前荒無晝在涯幫他洗澡時留下的。
也正是這樣的痕跡,讓嚴淩楓本就陰冷的視線變得越發駭人。
隨後,他修長的手指抓起涯的衣領用力一扯,露出衣衫下結實的胸膛以及腰腹處纏繞著的妖異紋身
明顯蔓延到腰腹下方的圖案讓嚴淩楓臉色一沉,雙瞳幾乎瞬間就變成了血紅色,甚至連他那張萬年不變的俊美麵孔也微微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