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洞位於棲鳳城北三十裡的“寒冰峽穀”中。此地因地質特殊,地下有萬年玄冰層,洞內常年保持極寒,前朝王室在此建冰窖,儲存夏季用冰。如今冰窖廢棄,但寒氣依舊。
馬車抵達峽穀入口時,已有多輛馬車等候。中毒的十八人被送往此處,隨行的還有各國醫者和鳳舞國禦醫。
顧傾傾下車,立即感受到刺骨寒意。她運轉冰魄心經,周身泛起淡淡白光,將寒氣轉化為自身能量。而其他人就冇這麼輕鬆了,紛紛裹緊棉袍。
“聖女殿下,病人都安置在洞內第一層。”禦醫總管上前稟報,“但寒冰洞共有三層,越往下越冷。第三層據說有千年玄冰,寒氣足以凍裂鋼鐵,無人敢入。”
顧傾傾點頭:“我去看看病人。”
洞內第一層是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已被改造成臨時醫館。十八名中毒者躺在冰玉床上,麵色發青,氣息紊亂。亂心散的藥性雖被顧傾傾暫時壓製,但未根除,仍在侵蝕他們的經脈。
各國醫者正在忙碌,其中有個紅衣女子格外顯眼。她三十許人,容貌豔麗,正在為蠱毒教少主把脈。
“這位是西南來的赤練醫仙,自稱擅長解毒。”禦醫總管介紹。
顧傾傾目光落在紅衣女子身上,心頭警鈴大作——冰蝶傳回的影像中,那個下毒的赤練夫人,正是這般模樣!
她不動聲色地走向蠱毒教少主。這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麵色紫黑,中毒最深。亂心散中似乎還混合了其他毒素,情況複雜。
“赤練醫仙有何高見?”顧傾傾問。
紅衣女子——正是赤練夫人偽裝——抬頭嬌笑:“聖女殿下。依妾身看,少主中的不止亂心散,還有我西南特有的‘蝕心蠱’。此蠱潛伏血脈,需以熱藥攻之,若用寒法治之,恐激發蠱蟲反噬。”
她說得頭頭是道,周圍醫者紛紛點頭。確實,蠱毒教以蠱術聞名,少主中蠱也在情理之中。
但顧傾傾卻聽出破綻。她昨日為蠱毒教少主診脈時,並未發現蠱蟲跡象。而且“蝕心蠱”發作極快,不可能潛伏這麼久。
“醫仙說得有理。”顧傾傾順著她的話,“那該如何治?”
赤練夫人眼中閃過得意:“需用我獨門配製的‘火龍散’,以火攻火,以毒攻毒。隻是此藥霸道,服藥後需有人以真氣引導,否則恐傷經脈。”
她取出一包紅色藥粉:“這便是火龍散。聖女若信得過妾身,就讓妾身為少主治療。”
顧傾傾接過藥粉,指尖觸及的瞬間,冰魄心經自動運轉,感應到藥粉中隱藏的狂暴火毒!這不是解藥,而是催命符!一旦服下,蠱毒教少主必經脈儘斷而亡!
好狠的計!不僅要sharen,還要嫁禍給她這個主治者!
識破毒計險中求
顧傾傾心中念頭飛轉。當麵揭穿?赤練夫人必會抵賴,且冇有確鑿證據。若強行阻止,又會被說成見死不救。
她看了眼鳳君麟,對方微微點頭,顯然也看出端倪。
“醫仙的藥確實精妙。”顧傾傾突然道,“不過,在用藥之前,我想先用冰魄心經為少主疏導經脈,以免藥力過猛傷身。醫仙意下如何?”
赤練夫人笑容一僵:“這……恐怕耽誤治療時機。”
“不差這一時半刻。”顧傾傾不由分說,已在蠱毒教少主床邊坐下,雙掌按在他胸口。
冰藍寒氣透體而入,在少主經脈中遊走。顧傾傾閉目凝神,以冰魄心經的“內視”之法探查。果然,在心臟附近,她發現了一團微小的火毒——那不是蠱,而是昨天治療時,赤練夫人暗中種下的!
好狡猾!將火毒偽裝成蠱蟲,若她用寒氣治療,火毒就會被激發;若用赤練夫人的“火龍散”,火毒更會爆發。無論哪種方法,少主都難逃一死。
顧傾傾心中冷笑,表麵卻不動聲色。她暗中運轉冰魄心經第三重“冰心境”,以極致寒氣將那團火毒包裹、凍結,然後緩緩引出體外。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心脈。她額間滲出細密汗珠,冰藍鳳紋忽明忽暗。
一炷香後,顧傾傾收功,掌心托著一顆米粒大小的赤紅冰珠——那便是被凍結的火毒。
“好了。”她起身,將冰珠遞給赤練夫人,“醫仙請看,這便是你所說的‘蝕心蠱’。已被我冰封取出。”
赤練夫人臉色煞白,接過冰珠的手微微顫抖。她能感覺到,那是她親手種下的火毒!
周圍醫者圍上來觀看,紛紛驚歎:“聖女好手段!竟能冰封活蠱取出!”
“這不是蠱。”一個蒼老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轉頭,見是蠱毒教隨行的長老。這老者乾瘦如柴,眼窩深陷,此刻卻目光如電。他接過冰珠,仔細端詳,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焚心火毒’,我西南赤練蛇族特有之毒!”長老怒視赤練夫人,“說!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害我家少主?!”
赤練夫人後退一步,強笑道:“長老誤會了,妾身也不知這毒從何而來……”
“還想狡辯!”長老突然出手,五指成爪抓向赤練夫人麵門!
赤練夫人身形急退,紅衣翻飛間,袖中射出三道紅影——竟是三條赤練毒蛇!
“果然是你!”長老揮袖震飛毒蛇,與赤練夫人戰在一處。
洞內頓時大亂。各國醫者驚慌躲避,侍衛們拔刀上前。然而赤練夫人修為極高,幾個回合就擊退長老,向洞外逃去。
“攔住她!”鳳君麟下令。
八名侍衛結陣圍攻,但赤練夫人身法詭異,化作紅影在人群中穿梭,眼看就要衝出洞口。
就在這時,顧傾傾動了。
她雙手結印,周身寒氣凝成無數冰針。“冰雨漫天——”輕叱聲中,萬千冰針如暴雨傾瀉,封死赤練夫人所有退路!
赤練夫人不得不停下抵擋,這一耽擱,鳳君麟已趕到,長劍出鞘,劍氣如虹!
“鐺!”赤練夫人以匕首格擋,被震退三步。她麵色一變,知道今日難以脫身,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死!”她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凝成一條巨大赤練蛇虛影!
“血祭之術!她要自爆!”蠱毒教長老大驚。
地仙境高手自爆,足以將整個寒冰洞炸塌!洞內所有人都要陪葬!
冰封血祭挽狂瀾
千鈞一髮之際,顧傾傾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她飛身撲向赤練夫人,不是攻擊,而是擁抱!雙手緊緊抱住對方,冰藍寒氣全力爆發!
“你瘋了?!”赤練夫人尖叫。她能感覺到,顧傾傾不是要殺她,而是要用寒氣凍結她的自爆過程!
但自爆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赤紅血光與冰藍寒氣激烈對抗,在兩人周身形成一個紅藍交織的光球。光球時漲時縮,恐怖的能量波動讓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聖女!”鳳君麟目眥欲裂,想要上前,卻被能量場震退。
光球中,顧傾傾麵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血絲。她將冰魄心經運轉到極致,甚至動用了本源寒氣。但赤練夫人的自爆之力太過狂暴,她隻能延緩,無法阻止。
“這樣下去……兩個人都要死……”蠱毒教長老喃喃道。
就在這時,顧傾傾眉心的冰藍鳳紋突然大亮!一道虛幻的鳳凰虛影從她背後升起,鳳鳴清越,雙翅展開,冰藍光芒照亮整個洞窟!
“這是……血脈覺醒?!”鳳君麟震驚。
鳳凰虛影融入顧傾傾體內,她周身寒氣暴漲十倍!赤練夫人的血光被完全壓製、凍結!最終,兩人化作一尊紅藍相間的冰雕,靜止在洞窟中央。
自爆,被強行中止了。
洞內死寂。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尊冰雕,看著冰雕中顧傾傾平靜的麵容。
鳳君麟第一個衝過去,想要破冰救人,卻被冰雕散發的寒氣逼退——這寒氣的精純程度,已遠超尋常。
“殿下不可!”蠱毒教長老攔住他,“聖女以本源寒氣施展‘絕對冰封’,將自己與敵人一同封印。此時強行破冰,兩人都會碎成冰屑!”
“那怎麼辦?!”鳳君麟雙目赤紅。
“隻能等。”長老歎息,“等寒氣自然消散,或者……等有至陽之力從內部融化。但看這寒氣的程度,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鳳君麟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他看著冰雕中的顧傾傾,那個在夢中讓他心動的女子,那個可能是他妹妹的女子,就這樣被封在寒冰中,生死未卜。
“都是我的錯……”他喃喃道,“若我早點識破,若我保護得更好……”
“殿下,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影七悄現,“赤練夫人暴露,七族陰謀已現端倪。當務之急是加強戒備,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鳳君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深看了冰雕一眼,轉身下令:“將冰雕移至洞內第三層,以玄冰供養,派重兵把守。傳令回城,全城戒嚴,徹查所有可疑人物!”
他又看向蠱毒教長老:“長老,今日之事,鳳舞國必給蠱毒教一個交代。還請長老暫時留在棲鳳城,協助調查。”
長老點頭:“理當如此。”
眾人開始忙碌。冰雕被小心翼翼移往第三層,那裡有千年玄冰,可維持封印不散。鳳君麟親自護送,看著顧傾傾被封入玄冰之中,心中某個地方彷彿也隨著她一起冰封了。
回城的馬車上,鳳君麟閉目沉思。今日之事,讓他看清了幾點:第一,七族陰謀遠比武比下毒更嚴重,他們真的要顛覆鳳舞國;第二,顧傾傾的實力和品格,遠超他的預期;第三……那個夢,或許不隻是幻術那麼簡單。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既然敵人已亮出獠牙,那他也該行動了。
“影七,調集所有暗衛,我要在明日姻緣會前,將七族在城中的據點全部拔除!”
“是!”
馬車駛向棲鳳城,車中的太子已不是昨日那個溫和的王子,而是即將展露鋒芒的未來君主。
而寒冰洞第三層,玄冰之中,顧傾傾的意識並未完全沉睡。在絕對冰封的狀態下,她的神魂進入了一種奇妙境界——冰魄心經第四重“冰魂境”的感悟,正在悄然開啟。
冰雕眉心,那冰藍鳳紋微微閃爍,彷彿在迴應著什麼遙遠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