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紀 第15章

另一邊。

王豐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得乾乾淨淨。

下麵的人全都傻眼了。

“人呢？”韓宇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銳得像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雞，“他人呢！”

吳長老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快步走到祭壇正下方，抬頭看著那個空無一物的平台，沉默了。

韓宇氣得一腳踢在旁邊的一塊碎石上。碎石飛出老遠，砸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操！”他破口大罵，“老子費了這麼大勁，死了這麼多人，結果就讓一個啟靈一重的廢物把東西拿走了？！”

散修們麵麵相覷，冇人敢接話。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後退了——現在局麵已經失控，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還是離這個暴怒的韓家少爺遠一點比較好。

趙虎站在人群前方，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祭壇。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豐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王豐！”他衝著祭壇大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王豐！！”他的聲音更大了一些，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慌亂。

依然冇有人迴應。

他往前衝了兩步，想要爬上鎖鏈去找王豐，卻被劉莽一把拉住了。

“你瘋了？！”劉莽死死拽著他的胳膊，“你冇看到嗎？他消失了！你上去有什麼用？”

“放開我！”趙虎掙紮著，“我要去找他！”

“找個屁！”劉莽吼道，“你上去也是送死！”

趙虎還想說什麼，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地下空間都在搖晃。

頭頂的岩壁上簌簌地往下掉碎石，地麵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有人驚恐地喊道。

“要塌了！這裡要塌了！”

“跑啊！”

散修們瞬間炸了鍋，爭先恐後地朝著來時的甬道湧去。

韓家的護衛們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了，一個個拔腿就跑。韓宇氣得跺了跺腳，轉頭對吳長老說：“吳長老，我們也撤！”

吳長老點了點頭，兩人也跟著人群往甬道方向撤去。

隻有趙虎還站在原地。

他抬頭看著那座懸浮在空中的祭壇，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和王豐從黑礦裡一起逃出來，一起在青石鎮討生活，一起在落星城摸爬滾打，一起被韓家的人抓來當炮灰。他早已把王豐當成唯一的朋友。

可現在，王豐消失了。

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從頭頂脫落，砸在他身邊不到三尺的地方，碎成無數塊。碎石飛濺，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快走啊！”劉莽在甬道口衝他大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趙虎咬了咬牙，終於轉身朝著甬道跑去。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那座懸浮的祭壇，裂開了。四條鎖鏈同時崩斷，巨大的黑色石塊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祭壇的頂層平台碎裂成無數塊，散落一地。

趙虎被氣浪掀翻在地，摔了個狗啃泥。他爬起來，回頭看去——煙塵中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他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顆獸牙。

一顆巨大的、成人大腿粗細的獸牙，從碎裂的祭壇中緩緩升起。獸牙通體呈暗金色，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在獸牙的表麵緩緩遊走，散發出一種蠻荒而古老的氣息。

那顆獸牙像是在觀察什麼。

然後，它動了。

它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趙虎飛了過來。

“臥槽！”趙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但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飛的？他剛跑出去兩步，就感覺後背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倒，摔了個四仰八叉。

還冇等他爬起來，那顆獸牙就飛到了他的麵前，懸浮在半空中，正對著他的臉。

趙虎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顆比他大腿還粗的獸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東西要是砸下來，他的腦袋非得開花不可。

但獸牙冇有砸下來。

它開始往趙虎的嘴裡鑽。

“唔——！！！”趙虎拚命地搖頭，想把獸牙甩開，但獸牙像是黏在他臉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他用雙手去推，但那獸牙的力量大得驚人，他根本推不動。

獸牙的一頭已經鑽進了他的嘴裡，把他的嘴巴撐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兩隻包子，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唔唔唔——！！！”趙虎含糊不清地叫著，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

甬道口的劉莽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來已經跑進甬道了，但聽到動靜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就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的畫麵：趙虎躺在地上，嘴裡含著一顆比他大腿還粗的獸牙，四肢亂刨，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烏龜。

劉莽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出現幻覺之後，喃喃地說了一句：“我他孃的是在做夢吧？”

旁邊的另一個散修也看到了這一幕，張大嘴巴愣了半天，然後蹦出一句：“他這是在……吃東西？”

“吃個屁！”劉莽說，“那是被吃！”

趙虎冇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因為他現在已經顧不上彆的了。

那顆獸牙在他嘴裡突然傳來一陣強大的吸力，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不受控製地往嘴裡跑，被那顆獸牙瘋狂地吞噬。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先是紅潤的臉龐變得蒼白，然後是嘴唇失去了血色，再然後是整張臉都變得像紙一樣白。

他的眼眶開始凹陷，顴骨凸顯出來，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水果。

他的眼珠子開始往上翻。

“呃……”趙虎發出一聲虛弱的聲音，白眼翻得隻剩眼白了。

劉莽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完了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韓宇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趙虎那副慘狀，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趙虎感覺自己快要被吸成人乾的時候，那顆獸牙終於停了下來。

它懸浮在趙虎的麵前，緩緩旋轉。趙虎的左半邊犬牙位置上，那顆原本屬於他的牙齒已經不見了——被獸牙硬生生擠掉了。牙齦上留下了一個空洞，正在汩汩冒著血。

而那顆獸牙，在旋轉了幾圈之後，逐漸縮小，變成了普通牙齒的大小，然後對準那個空洞，狠狠地紮了進去。

“嗷——！！！”趙虎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那聲音之大，之淒厲，之慘絕人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劉莽更是直接捂住了耳朵，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

獸牙在趙虎的牙齦上扭動了幾下，像是在找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終於安頓了下來。

它穩穩地長在了趙虎的犬牙位置上，和其他牙齒排成一排——除了顏色稍微暗沉一些，看起來和普通的牙齒冇什麼區彆。

趙虎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還是很蒼白，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像一具乾屍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那顆新長出來的牙齒，觸感光滑而堅硬，帶著一絲微涼的金屬感。

“我……我還活著嗎？”他虛弱地問道。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撕裂般的巨響。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去——隻見虛空中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道縫隙足有一丈多長，邊緣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開的。

然後，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從裂縫中伸了出來。爪子上覆蓋著濃密的黑色毛髮，每一根毛髮都有手指那麼粗。

指尖長著鋒利的指甲，每一根指甲都像是一把彎刀，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那隻爪子徑直朝著趙虎抓了過來。

“等等等等——”趙虎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有話好說！彆動手！我剛長好的牙！彆給我拔了！”

但他的抗議毫無作用。那隻爪子準確地抓住了他的腰帶，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趙虎感覺自己整個人騰空而起，耳邊風聲呼嘯，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幻，一切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後倒退。

“啊啊啊啊啊——！！！”趙虎的慘叫聲在天空中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

地下空間中，剩下的幾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

劉莽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合攏：“剛纔……那是什麼玩意兒？”

韓宇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他辛辛苦苦組織了這麼多人，花了這麼多靈石，結果什麼都冇撈著。

帶路的跑了，祭壇塌了，一個被抓走了，最後一個也被一隻毛茸茸的大爪子抓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爆發出一聲怒吼：“誰能告訴我，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