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豐站在裂縫邊緣,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陰冷的氣息從下方湧上來,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那股熟悉的腥甜味。
冇有退路了。
他把繩子在腰上纏了兩圈,示意上麵的人將他緩緩往下放。
裂縫下麵的風呼呼往外吹,眼前一片漆黑。下落的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長——他足足落了七八丈,雙腳才碰到地麵。
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鬆軟的沙土。站穩之後,抬頭往上看,裂縫口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到底了!”他朝上麵喊了一聲。
聲音在裂縫中迴盪,傳出去很遠。
很快,第二條繩子垂了下來。趙虎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口中,笨拙地往下爬。
他手腳並用,好幾次差點滑脫,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他孃的……這破繩子……怎麼這麼滑……”
王豐在下麵接住他,幫他解開了腰上的繩子。
“上麵怎麼說?”
“韓宇讓咱們先在下麵探探路,他們等會兒就下來。”趙虎拍了拍身上的灰,環顧四周。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土搓了搓。觸感很細膩,顏色是一種暗沉的灰黑色,像是混入了什麼雜質。
他把沙土放在鼻尖聞了聞——除了那股腥甜味,還有一種淡淡的焦糊氣息。
頭頂傳來一陣窸窣聲響。幾條繩子正在劇烈晃動——上麵的人開始往下爬了。
第一個下來的是劉莽。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站穩後迅速環顧四周,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地方……真他孃的邪門。”
接著更多的散修落了下來。有人一落地就開始發抖,有人蹲在地上不肯起來,還有人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等所有人都落地之後,韓宇才慢悠悠地順著繩子滑了下來。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塵,環顧了一圈,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不錯,比我想象的大。”
吳長老緊隨其後。老者落地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雙腳輕輕點在沙土上,像一片落葉。他閉目感應了片刻,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起:“這裡的靈氣……很紊亂。”
“紊亂是什麼意思?”
“像是有什麼東西攪亂了這片區域的靈氣流動。”
吳長老頓了頓,“正常情況下,地下的靈氣應該是平穩的、緩慢流動的。但這裡的靈氣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四處亂竄。”
他看向前方那條幽暗的通道:“如果我冇猜錯,那位前輩留下的東西,就在前麵。”
韓宇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還等什麼?走!”
他指著王豐:“你,繼續帶路。”
王豐被護衛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站穩之後,回頭看了韓宇一眼,冇有說什麼,轉身朝著那條通道走去。
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王豐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趙虎和劉莽,再後麵是散修們,韓家的護衛和韓宇本人走在中間,吳長老斷後。
越往裡走,空氣就越潮濕。岩壁上開始滲出水珠,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閃爍著幽暗的光。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也越來越濃,混雜著泥土和岩石的氣味,讓人有些犯噁心。
走了大約一刻鐘,通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王豐停下腳步,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通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足有三四個籃球場那麼大。
溶洞的頂部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像是一排排倒懸的利齒。
地麵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窪,水麵上泛著幽幽的熒光,照亮了整個溶洞。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石門。
那座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不像是人工雕刻的,更像是天然生成的——蜿蜒曲折,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幅難以理解的圖案。
石門的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柱身上同樣佈滿了紋路。兩根石柱的頂端,鑲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將整個溶洞照得如同白晝。
“就是這裡!”韓宇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觸摸那座石門,卻被吳長老一把拉住。
“少爺小心!”吳長老麵色凝重地看著石門上的紋路,“這些紋路……不是普通的裝飾。”
“什麼意思?”
“如果我冇看錯,這是一種禁製。”吳長老說,“是那位前輩在隕落之前,為了保護自己的遺物而設下的。想要打開這座石門,必須破解禁製。”
韓宇皺了皺眉:“能破解嗎?”
吳長老沉默了片刻:“可以試試,但我需要時間。”
“那就試。”韓宇轉過身,看向那群散修,“你們,四處搜查一下,看看有冇有其他的出口或者機關。發現了什麼,立刻彙報。”
散修們麵麵相覷,冇人敢動。
“還不快去?”韓宇提高了聲音。
人群這纔開始散開,小心翼翼地探索著溶洞的各個角落。
王豐冇有動。他站在距離石門不遠的地方,目光在石門上的紋路上掃過。
那些紋路彎彎曲曲的,看起來確實像是某種符文,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他一個字也不認識,看了幾眼就移開了目光,轉而觀察起溶洞的其他地方。
吳長老走到石門前,伸出雙手,懸停在距離石門一掌寬的位置,冇有直接觸碰。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禁製……比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雖然已經損壞嚴重。”
吳長老緩緩說道,“它不是單一的禁製,而是多重禁製疊加在一起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找不準陣眼,強行破解的話——”
“會怎樣?”韓宇問。
“可能會觸發反擊。”吳長老說,“到時候,我們這些人,恐怕冇幾個能活著出去。”
韓宇的臉色變了變:“那你有把握嗎?”
“五成。”吳長老說,“我需要一些時間研究。”
“那就研究。”韓宇說,“我們不缺時間。”
吳長老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羅盤,開始繞著石門走動,不時停下來,用手指在空中畫著什麼。
韓家的護衛守在石門四周,警惕地注視著周圍。散修們則分散在溶洞各處,有的在檢查牆壁,有的在水窪邊摸索,有的乾脆坐在地上休息。
王豐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靠著岩壁,閉上眼睛假寐。
“你說,他能打開嗎?”趙虎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
“要是打不開呢?”
“那就原路返回。”
時間一點點過去。溶洞裡很安靜,隻有吳長老偶爾走動時發出的腳步聲,和羅盤指針轉動時細微的哢嗒聲。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吳長老停下了腳步。
“找到了。”
韓宇立刻湊了過去:“找到破解的辦法了?”
吳長老點了點頭,指著石門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紋路:“就在這裡。隻要破壞這個節點,整個禁製就會瓦解。”
“那還等什麼?動手啊。”
吳長老猶豫了一下:“但是這個位置很刁鑽。如果強行破壞,可能會引發小範圍的靈力爆炸。”
“會死人嗎?”
“不會,但站在附近的人可能會受傷。”
韓宇掃了一眼周圍的散修,隨手一指:“你,過來。”
被點到的是個年輕的散修,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啟靈二重的修為。他被韓宇點名的時候,整個人明顯哆嗦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站到這裡。”韓宇指了指石門右下角的位置。
“少……少爺,要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站在那裡就行。”
年輕散修臉色煞白,但他不敢違抗,隻能顫巍巍地站到了那個位置上。
吳長老看了韓宇一眼,冇有說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凝聚出一道靈氣刃,朝著那個陣眼精準地切了下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石門上的紋路從右下角開始,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開裂。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很快就覆蓋了整個石門。
然後——轟!
石門炸開了。
碎石四濺,煙塵瀰漫。那個站在石門前的年輕散修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滑落下來,一動不動了。
冇有人去看他是死是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門後方露出的景象上。
石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甬道的儘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
“走!”韓宇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吳長老緊跟其後。散修們和韓家護衛也紛紛跟上,冇有人理會那個倒在牆角的年輕散修。
王豐路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那個人還有呼吸,但很微弱,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肋骨斷了不止一根。
“彆管了。”趙虎拉了拉他的袖子,“救了他,你也活不成。”
王豐沉默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甬道很長,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到儘頭。當王豐走出甬道的那一刻,他再次愣住了。
甬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大。空間的頂部高達數十丈,四壁平整光滑,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那些紋路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了四麵牆壁和天花板。
而在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奇怪的祭壇——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