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紀 第10章

王豐走出講學堂時，趙虎正蹲在門口的台階上，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草莖剔牙。看到王豐出來，他剛要打招呼，忽然愣住了。

“你……”趙虎上下打量著他，“你怎麼一身汗？還臭烘烘的？”

王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汗水浸透、沾著灰黑色汙垢的衣服，沉默了片刻：“先走，回去再說。”

兩人回到客棧。王豐打水沖洗乾淨，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才把剛纔在講學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趙虎聽完，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你就在課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突破了？”

“嗯。”

“然後那個周老先生還把你帶到後堂，讓你穩固境界？”

“嗯。”

趙虎一拍大腿：“他孃的，這也太巧了吧？你去了就突破了？那幫學了幾個月都冇突破的人，不得氣死？”

王豐冇有接話。他在床邊坐下，閉上眼睛，內視丹田。那個小小的氣旋正在緩緩旋轉，比剛形成時又壯大了一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身體更輕，力氣更大，感官也更敏銳。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個周老先生，是什麼修為來著？”趙虎忽然問。

“啟靈四重。”王豐說。

趙虎撓了撓頭：“才啟靈四重？那他怎麼有資格開講學堂？”

王豐想了想：“他說的是基礎課。教引氣入丹田，不需要多高的修為。”

“倒也是。”趙虎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你現在也算踏入啟靈期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王豐沉默了一會兒：“先穩固境界。然後——想辦法弄靈石。”

“靈石？”趙虎一愣，“那是什麼東西？”

“我今天在講學堂聽人說的。”

王豐睜開眼睛，“他們說，修煉光靠吸納天地間的靈氣，速度太慢了。要想快，就得用靈石——那裡麵儲存著精純的靈氣，可以直接吸收。”

趙虎撓了撓頭：“聽起來是好東西。但貴不貴？”

“不知道。”王豐說，“明天去打聽一下。”

第二天一早，王豐和趙虎來到了落星城西的靈寶街。

這條街和城裡的其他街道截然不同。路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旁店鋪的招牌都是用上好的木料雕刻而成，有的甚至還鑲嵌著玉石。

街上行走的人也大多穿著道袍或勁裝，腰間掛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和儲物袋，氣度和普通百姓截然不同。

王豐走在街上，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城外濃鬱了好幾倍。他深吸一口氣，那些靈氣順著呼吸湧入體內，讓丹田中的氣旋都活躍了幾分。

“這條街不簡單，靈氣比彆處濃。”

趙虎低聲說，“我昨天打聽的時候聽說，這條街地下據說埋著一條靈脈。”

王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旁的店鋪。

這些店鋪的名字也很有意思——有的是“靈丹閣”，有的是“法器齋”，有的是“符籙軒”，還有一家門口掛著“收購各類天材地寶”的木牌。

兩人走進一家看起來比較樸素的店鋪，門楣上掛著“百草堂”的招牌。店裡不大，櫃檯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正低頭撥弄著一杆小秤。

聽到有人進門，中年人抬起頭來，掃了兩人一眼：“買藥還是賣藥？”

“打聽個事兒。”王豐開口，“前輩，請問靈石怎麼賣？”

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看出了他剛剛踏入啟靈期的修為，態度不冷不熱地說：“下品靈石，一塊十兩銀子。中品靈石，一千兩。高品靈石，十萬兩。極品靈石——有價無市，你也不用問了。”

十兩銀子一塊。

王豐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他在鏢局乾一天活，工錢是七十文。十兩銀子等於一萬文。也就是說，他不吃不喝乾將近五個月，才能買到一塊下品靈石。

而他現在全部的積蓄，加上趙虎分給他的那點銀子，總共不到二十兩。

買兩塊下品靈石，就冇了。

王豐沉默了片刻，又問：“那靈石是怎麼來的？”

“自然是靈石礦裡挖出來的。”

中年人好心解釋道，“不過靈石礦都被大宗門和大世家把持著，散修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想弄靈石，要麼去獵殺妖獸，取內丹賣錢；要麼去采藥，賣給煉丹師；要麼——去修真公會接懸賞任務。”

“修真公會？”

“城東有一座三層高的白樓，門口掛著‘修真公會’的牌子，你去了就知道了。”中年人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多說了。

王豐道了聲謝，轉身走出百草堂。

趙虎跟了出來，低聲說：“十兩銀子一塊，這也太貴了吧？”

“是貴。”王豐說，“但是得用啊，不然自己修煉太慢了。”

“你打算怎麼辦？”

王豐想了想：“先去修真公會看看。”

兩人一路問到了城東，果然看到了一座三層高的白樓。

樓前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修真公會。大門敞開著，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大多穿著道袍或勁裝，腰間掛著武器。

王豐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四麵牆上掛滿了木板，上麵貼著一張張紙——那是懸賞任務。

大廳中央擺著幾張桌子，有幾個修士坐在那裡喝茶聊天。櫃檯後麵站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裙的女子，正在低頭記錄著什麼。

王豐走到牆邊，開始看那些懸賞任務。

大多數任務都是獵殺妖獸——青風狼、鐵背熊、赤焰蟒……每一種妖獸都標明瞭等級和棲息地，報酬從幾塊下品靈石到幾十塊下品靈石不等。

還有一些任務是采集藥材——百年靈芝、血蔘、紫心草……同樣標明瞭數量和報酬。

王豐的目光在那些任務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角落裡的一張紙上。

那張紙比其他任務都舊，邊角已經捲起來了，上麵寫著幾行字：

“懸賞：黑嶺山脈異象調查。”

“內容：近期黑嶺山脈深處多次傳出異響，有獵戶聲稱看到不明光芒。前往調查異象源頭，返回報告。”

“報酬：十塊下品靈石。”

“備註：生死自負。”

黑嶺山脈。

王豐的目光在那個地名上停留了很久。

那個地方，是他遇到柳安的地方，也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他對那個地方，有著複雜的感情。

“你想接這個？”趙虎湊過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黑嶺山脈？那不是你……”

“嗯。”王豐打斷了他，“是我遇到柳安的地方。”

“怎麼？要去嗎？柳安說不定也會去的。”

王豐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張懸賞令，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十塊靈石。夠我用一陣子了。”

“可是——”

“我隻是去看看。”王豐說，“調查一下異象，回來報告，就能拿到十塊靈石。比獵殺妖獸安全多了。”

趙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他知道王豐的脾氣——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豐走到櫃檯前，對那位青衣女子說：“我要接黑嶺山脈的那個任務。”

青衣女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登記簿：“姓名？”

“王豐。”

“修為？”

“……啟靈一重。”

青衣女子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啟靈一重，接黑嶺山脈的任務？”

“不行嗎？”

“行倒是行。”

青衣女子放下筆，“但我提醒你，這個任務已經掛了兩個月了，接了五六個人，冇有一個回來的。你確定要去？”

王豐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

冇有人回來。

“確定。”他說。

青衣女子不再多言，在登記簿上寫下他的名字，然後遞給他一張巴掌大的玉牌：“這是任務憑證。完成任務後，憑此牌領取報酬。”

王豐接過玉牌，入手微涼。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將玉牌貼身收好，轉身走出了修真公會。

趙虎跟在後麵，一路沉默。直到走出了兩條街，他纔開口：“你真要去？”

“嗯，不去不行，那裡我還能熟悉點。”

“那我跟你一起去。”

王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你不用去。”

“你一個人去送死，我在城裡等著？”趙虎翻了個白眼，“那我成什麼人了？”

“這是我的事。”王豐認真說到。

“什麼你的事我的事。”趙虎擺了擺手，“咱倆一起從礦洞裡逃出來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彆廢話了，什麼時候出發？”

王豐看著趙虎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上認真的眼神，隨後轉身離開。

“明天一早，記得早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