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42章 都放棄

“臣……臣……”

朱椿雙唇不住哆嗦，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泛青，膝蓋一軟，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明鑒，臣絕無半點異心，臣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朱綾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

朱椿腦中一片空白，先前備好的所有說辭，此刻盡數忘得一乾二淨。

他想辯解是手下人擅自為之，想推脫自己毫不知情，想承諾回府後嚴加管束，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心裏清楚，陛下既敢這般質問，定然早已握下鐵證，欺君罔上的罪名，他萬萬擔待不起。

“陛下。”

朱椿嗓音沙啞乾澀，額頭始終貼地，不敢抬起分毫，“臣……臣知罪。臣不該私涉海貿，不該與民爭利，臣甘願受罰，願盡數退出所有商股，將所得暴利悉數上繳國庫，隻求陛下開恩，莫要牽連臣的子孫後代。”

朱綾看著他匍匐在地的模樣，眸中寒意稍減，卻依舊銳利逼人。

“蜀王叔，朝廷早有明令，領俸宗室不得與民爭利，你當真不知？”

朱椿喉頭哽咽，聲音發苦：“臣……臣知曉。”

“知曉，卻依舊明知故犯？”

朱椿啞口無言。

他能如何辯解？

說海上貿易利潤滔天，動了貪念？

說眼見旁人斂財，心有不甘？

說自恃親王身份，些許生意無傷大雅？

這些心思，隻能藏在心底，若是宣之於口，便是自取滅亡。

朱綾從抽屜中取出一份文書，輕輕放在案上。

“蜀王叔，你且看看。”

朱椿顫巍巍抬起頭，雙手抖得厲害，接過文書時，紙張都隨之嘩嘩作響。他定睛一看，紙上文字字字誅心。

藩王參與海上貿易者，所屬一脈需自願辭去親王、郡王等一切宗室爵位，貶為庶民。

昭寧一朝所發俸祿，悉數歸還國庫。

自簽字畫押之日起生效，永世不得反悔。

朱椿隻覺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厥。

放棄親王爵位，貶為平民，追繳歷年俸祿，永世不悔……每一個字，都如利刃般剜著他的心。

他做了五十一年的尊貴親王，自幼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失去這一身榮華，失去宗室身份。

一旦簽下此字，他的子孫後代，便徹底與皇族割裂，再無半分榮光。

“陛下……”朱椿的聲音沙啞得幾乎難以辨認，“臣……”

朱綾目光平靜無波，淡淡開口：“簽與不簽，全憑你意，朕絕不相逼。可若是不簽，便隻能依大明律論處，藩王與民爭利，按律當削爵、奪俸、流放邊陲，你自行抉擇。”

朱椿雙手顫抖得愈發劇烈，他低頭盯著那份文書，久久未曾動彈，直至殿內光影緩緩偏移，才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抓起筆，在文書末尾，顫顫巍巍寫下自己的名字。

朱椿。

筆尖落下最後一筆，朱椿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頹然癱坐在地，麵無表情，眼神空洞，雙唇微微哆嗦，宛若一尊失了魂魄的塑像。

朱綾接過文書，細細看過一眼，微微頷首，將其置於一旁。

“蜀王叔，朕並非刻意逼你，隻是要你牢牢記住，你是大明藩王，而非市井商人。你的本分是鎮守封地、管束宗室、輔佐朝廷，治理封地百姓，而非與民爭利、聚斂私財。”

“今日你簽下此字，朕不會當真將你貶為庶民，也不會追繳歷年俸祿，但你要謹記，這筆跡是你親手所書，若再有下次，這份文書，便是徹查你的聖旨。”

朱椿伏在地上，重重叩首，嗓音嘶啞：“臣……銘記於心，謝陛下隆恩。”

朱綾輕輕擺手：“退下吧，回府之後，好生反思日後行徑。”

朱椿艱難起身，步履踉蹌地退出東暖閣，背影佝僂不堪，彷彿在這短短一刻，蒼老了十歲。

蜀王離去後，下一個被傳召的，便是楚王朱楨。

朱楨是太祖皇帝第六子，年已五十八歲，長蜀王數歲。

“楚王叔，朕問你，為何私涉海上貿易？”

朱楨沒有半句狡辯，他深知事已至此，辯解皆是徒勞，隻是垂首沉聲回道：“臣知罪，甘願受罰。”

朱綾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這楚王遠比蜀王爽快，不推諉、不遮掩、不甩鍋，知錯便認，倒有幾分風骨。

朱綾語氣稍緩道：“倒是個爽快人，朕也不多言，你且看看這份文書。”

說罷，將文書推至他麵前。

朱楨接過，快速瀏覽完畢，沉默片刻。

他的雙手沒有絲毫顫抖，臉上也無半分波瀾，當即拿起筆，穩穩噹噹簽下自己的名字，沒有半分遲疑。

“楚王叔，不問問簽後後果？”朱綾望著他。

朱楨緩緩抬頭，與朱綾目光直視，眼神坦蕩，語氣沉穩：“陛下命臣簽，臣便簽；陛下欲治臣罪，臣亦領罪。臣行差踏錯，甘願受罰，至於責罰輕重，臣不問。”

朱綾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楚王叔，倒是個明白人。”

朱綾收起文書，疊在蜀王那份之上，“退下歇息吧。”

朱楨起身，恭敬行一揖禮，旋即挺直脊背，大步走出殿外，背影挺拔如鬆，全然沒有受罰後的頹唐。

緊接著被傳召的是遼王朱植，他乃太祖皇帝第十五子，年五十二，生性粗獷，不善言辭。

踏入東暖閣時，他腳步虛浮，神色慌亂，心中的忐忑早已寫在臉上。

“遼王叔，朕問你...”

朱綾話音未落，朱植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認罪，洪亮的聲音震得殿內燭火都晃了幾晃：“臣知罪！臣不該插手海上貿易，甘願受罰，願將所有商船上繳朝廷，所得銀兩悉數入庫。”

朱綾看著他這般模樣，又好氣又好笑，自己話未說完，他便全盤招認，這遼王雖粗莽，卻勝在坦誠實在。

“既然心知肚明，朕也不多費口舌，看看文書吧。”

朱植接過文書，看都未細看，抓起筆便果斷簽下名字，簽完還怯生生問道：“陛下，簽完了，臣能回去了嗎？”

朱綾揮手示意：“退下吧。”

朱植起身行禮，快步走向殿門，行至門口又忽然駐足，回頭小心翼翼地試探：“陛下，臣的那些商船……能不能留兩條小的？絕不敢再做貿易，隻作家用……”

朱綾看著他，唇角微揚，語氣篤定：“一條都不可留。”

朱植瞬間垮了臉，卻不敢再多言，隻得垂頭喪氣地離去。

此後，肅王朱楧、岷王朱楩、穀王朱橞……

一眾涉事藩王依次被傳召入殿，無一例外，皆在朱綾的質問下俯首認罪，簽下那份文書。

有人乾脆利落，有人猶豫不決，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沉預設命，可無論反應如何，最終，文書上都添上了他們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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