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43章

七日後。

北平行宮。

這七日，朱綾一刻未閑。

犒賞大軍的銀兩米糧已全數發放完畢，二十萬將士陸續踏上歸途。

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分批南下，各歸本鎮。

沿途官府早已接到旨意，糧草補給一應俱全，民夫遣散費用分文不少。

陣亡者名單，朱綾親自過目。

撫恤銀兩由錦衣衛押送，直達遺屬手中，不得經任何官吏之手。

瓦剌降眾的內遷事宜，也已安排妥當。

脫歡率諸部首領先行南下，前往應天覲見。

其餘部眾分作三批，陸續遷往北平、遼東、山西、陝西各衛所，編戶齊民，與內地百姓一體。

朱高煦坐鎮瓦剌舊地，五衛精銳駐守，威懾之餘，更兼安撫。

漠北的軍務，朱綾與藍玉的書信往來不斷。

那位八十歲的老將軍，每隔一日便有奏報送來，事無巨細，一一稟明。

朱綾每信必回，有時寥寥數語，有時長篇批示。

藍玉在最後一封信中寫道：“臣在鎮北城樓，每日望南，但見草原茫茫，不見陛下龍旗。然臣知陛下在，大明在，臣心安。”

朱綾看完，沉默良久，隻回了四個字：

“朕亦心安。”

......

第七日，清晨。

行宮正殿。

朱綾端坐主位，麵前站著北平三司官員。

“這七日，辛苦諸位了。”

朱綾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犒軍、撫恤、安置降眾，事事妥帖。朕記下了。”

北平左佈政使躬身道：“臣等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朱綾點了點頭。

“朕今日便要啟程回應天了。北平乃北疆重鎮，此後更需用心。瓦剌新降，漠北初定，但北疆之重，不減當年。爾等各司其職，不可懈怠。”

三司官員齊齊躬身：“臣等遵旨。”

朱綾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左佈政使身上。

“此次北征，北平三司保障有力，你功不可沒。待朕回應天後，吏部自有處置。”

左佈政使深深一揖：“臣謝陛下隆恩。”

朱綾擺了擺手。

“下去吧。半個時辰後，朕啟程。”

三司官員魚貫退出。

殿中安靜下來。

朱綾看向侍立一旁的黎玫。

“李長青何在？”

黎玫微微低頭，輕聲道：“回陛下，李將軍一早便在殿外候著了。”

朱綾嘴角微微上揚。

“讓他進來。”

.....

片刻後，李長青大步走入殿中。

他依舊一身戎裝，腰懸長刀，步伐沉穩有力。

行至殿中，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李長青，參見陛下。”

朱綾看著他。

“起來吧。”

李長青起身，垂手肅立。

朱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

“李長青。”

“臣在。”

“朕今日便要回應天了。你隨駕一同回去。”

李長青微微一怔，抬起頭。

“陛下，遼東那邊......”

朱綾擺了擺手。

“遼東有張輔在，出不了岔子。你隨朕回去，另有他事。”

李長青愣了愣，隨即抱拳。

“臣遵旨。”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另有他事？

什麼事？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朱綾。

朱綾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又忍不住看向朱綾身側。

黎玫站在那裏，低眉順目，一動不動。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卻沒有抬頭。

李長青收回目光，心中卻莫名有些亂。

朱綾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去吧。收拾收拾，半個時辰後出發。”

李長青抱拳：“臣告退。”

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殿門口，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黎玫依舊站在那裏，依舊沒有抬頭。

但她的耳根，似乎微微泛紅。

李長青收回目光，大步跨出殿門。

......

半個時辰後，行宮門外。

大軍列陣已畢。

說是大軍，其實不過三千長青衛，以及五百神機營火銃手。其餘兵馬，早已分批南下，各歸本鎮。

朱綾一身戎裝，腰懸天子劍，翻身上馬。

那匹通體純黑的駿馬打了個響鼻，馬蹄輕輕刨著地麵。

李長青策馬立於不遠處，身後是二十名遼東親兵。

他依舊一身戎裝，腰懸長刀，目光沉穩。

隻是那目光，總是不經意間，飄向朱綾身後那個騎著棗紅馬的身影。

黎玫一身勁裝，腰懸短刀，緊緊跟隨在朱綾身後。

她沒有看他。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朱綾一勒韁繩，黑馬人立而起。

“出發！”

馬蹄聲起，三千長青衛緩緩啟動。

那麵明黃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大軍漸行漸遠。

北平城，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

大軍一路南下。

離了北平，官道漸寬，沿途州縣愈發熱闈。

百姓們聽聞禦駕經過，扶老攜幼跪於道旁，山呼萬歲之聲此起彼伏。

朱綾依舊策馬而行，偶爾微微頷首，卻不曾停留。

李長青始終緊隨其後，相距不過三丈。

這是規矩，也是職責。

他是朱綾的親兵，是陛下最信任的將領之一。

從北平到應天，這一路上，他的任務就是保護陛下的安全。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他的眼睛，卻總是不經意間，飄向另一個方向。

那個騎著棗紅馬的身影，始終在朱綾身後不遠。

她一身勁裝，脊背挺得筆直。

風吹起她的髮絲，她抬手輕輕攏到耳後，動作輕柔而自然。

李長青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看。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了之後，心裏會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前方，朱綾策馬而行，嘴角微微上揚。

她什麼都看在眼裏。

......

五日後，大軍抵達通州。

接下來，要走水路了。

運河之上，五艘官船早已等候多時。

中間那艘最大，船身朱漆，雕龍畫鳳，是朱綾的禦舟。

前後各兩艘略小，兩艘載長青衛護衛，兩艘載神機營火銃手及隨行物資。

碼頭旁，通州官官站了一大片。

朱綾勒馬停下，翻身下馬。

“李長青。”

李長青連忙上前：“臣在。”

“你隨朕上禦舟。”

李長青微微一怔。

禦舟？

那是陛下的座船，尋常將領不得擅入。

他是親兵，按理該乘護衛船纔是。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抱拳道：“臣遵旨。”

朱綾轉身，向禦舟走去。黎玫緊隨其後。

李長青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登上跳板，上了禦舟。

他深吸一口氣，也跟了上去。

......

禦舟之上，艙室寬敞，陳設雅緻。

朱綾在主艙坐下，黎玫侍立一旁。

李長青站在艙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進來。”朱綾的聲音傳來。

李長青邁步走進，垂手而立。

朱綾看著他，又看看黎玫，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此去應天，走水路要十幾日。朕乏了，要在艙中歇息，你們不必時時守著。”

朱綾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一掃。

“黎玫，帶李將軍去艙外看看運河風光。朕聽說，李將軍久居遼東，難得見江南水色。”

黎玫微微一怔，隨即低頭：“是。”

李長青也愣了愣，抱拳道：“臣......遵旨。”

兩人退出主艙。

艙門外，是一條狹長的廊道，通向船尾的甲板。

黎玫走在前麵，李長青跟在後麵。

腳步聲輕輕迴響，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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