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2章

瀋陽，長青公主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朱綾的側臉。

朱綾鋪開特製的奏本用紙，提起那支禦賜的毛筆，略一沉吟，便開始落筆。

“臣孫女綾謹奏：”

“蘇克素護部千戶尼莽古，春暖叛逃，占田掠資。孫臣即遣藍玉率軍征討。”

“我軍以火炮破壘，鐵騎沖陣，一時三刻盡殲其頑抗青壯二千，生擒尼莽古等首惡。此戰我軍零陣亡，僅數輕傷。”

“然平叛耗用火藥糧秣甚巨，賞恤將士、安撫地方皆需錢糧，遼東初定，府庫空虛，伏乞皇爺爺體恤，速撥錢糧以解燃眉。”

“孫臣必恪盡職守，固我北疆。”

寫罷，朱綾輕輕吹乾墨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待墨水乾透之後，朱綾將奏摺封好，蓋上自己的印信，吩咐道：“將戰報直送京師，呈交禦前！”

“是！”

李長史接過奏摺之後，便立馬下去安排了。

與此同時，應天傳來了一個訊息。

洪武二十六年三月，蔣瓛告發諸多勛貴密謀造反，朱元璋直接下令將他們全部抓起來。

五月，十三侯二伯被全部斬首，牽連者達萬餘人。

其中，被斬首的這些人，絕大多數與藍玉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其中被殺最多的是藍玉的親信，以及各種義子義孫。

朱綾看著應天傳來過來的訊息，無奈一笑。

終究是發生了，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無辜的。

或是朱元璋為了給朱允炆鋪墊後路，所發起的大清洗而已。

隻可惜了這些將領。

絕大多數都還年輕，而且都戰功赫赫。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將藍玉帶走。

那殺的就是一公十三侯二伯。

大明武將就此斷層，並且無法在製衡文官。

“去，將藍玉叫來。”

親衛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身戎裝還未換下的藍玉便走進了書房。

見到朱綾，立馬抱拳行禮：“殿下召末將前來，有何吩咐？”

語氣中帶著一絲剛剛立下大功的傲氣。

歷史上，也正是藍玉的太過於驕橫跋扈，才招來九族消消樂。

朱綾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將手中那份從應天傳來的密報，輕輕推到了書案前方。

“藍將軍，先看看這個吧。”朱綾的聲音平靜無波。

藍玉有些疑惑的上前，拿起那份薄薄的紙卷。

起初他目光掃過，還有些不以為意。

但當他看清上麵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以及後麵緊跟著的‘以謀逆罪處決，夷三族、誅九族’、‘牽連者眾，累計逾萬’等觸目驚心的字眼時。

藍玉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手開始控製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一個個名字，曾是他戰場上生死與共的袍澤，是他帳下驍勇善戰的部將，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義子義孫。

他們...他們竟然全都被扣上了謀逆的罪名，砍了頭？!

“這...這...”

藍玉喉嚨乾澀，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猛地抬頭看向朱綾，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後怕。

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去年此時，這位長青公主堅持要將他帶來遼東，將他調離了應天那個漩渦中心。

那麼他的名字，絕對會出現在份死亡名單的最前麵。

他藍玉雖是武將，但也不是傻子，也知道朱元璋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藍玉遍體生寒。

功高蓋主，驕縱跋扈...

以往部下們的勸諫言猶在耳，他卻總不以為意，自恃戰功，以為皇上會一直念及舊情。

此刻，現實給了他最沉重、最血腥的一擊。

“殿...殿下...”

藍玉的聲音顫抖著，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但效果甚微。

他再次看向朱綾時，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裏麵少了些許因軍功而生的自得，多了深深的敬畏，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朱綾將藍玉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這才緩緩開口，道：“藍將軍，現在你該明白，當初本宮為何執意要向皇爺爺將你要來了吧？”

藍玉重重的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些感激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如此巨大的生死恩情麵前，都顯得蒼白。

他最終隻是深深一躬，聲音沙啞而沉重：“末將...多謝殿下救命之恩，此恩，藍玉永世不忘！”

朱綾看著他，知道經過此事，藍玉這柄鋒利的刀，纔算是真正被她握在了手中，再無二心。

朱綾輕輕頷首：“將軍明白就好，遼東纔是你我建功立業、安身立命之所。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藍玉肅然應道：“末將明白，自當竭盡全力，為殿下效死！”

朱綾看著藍玉那副劫後餘生的模樣，臉上的嚴肅神情緩和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舅公。”

朱綾換了一個稱呼，這個稱呼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道：“這裏沒有外人，您不必如此拘禮，坐下說話吧。”

藍玉微微一愣，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因這聲舅公而稍稍鬆弛了些許。

然後依言在旁邊坐下，但腰背依舊挺直，不敢全然放鬆。

朱綾起身，親自為他斟了一杯熱茶，遞到他麵前。

這個舉動讓藍玉更是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

“看到那份名單，綾兒心中也是後怕不已。”

朱綾坐回主位，聲音低沉了幾分，“那上麵許多人，綾兒雖未親見，卻也聽母親生前提起過，多是跟隨外祖父和舅公您出生入死的悍將，是大明的功臣。如今卻...”

朱綾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當初在皇爺爺麵前，綾兒執意要帶您來遼東，除了確實需要舅公這般能征善戰的帥才鎮守邊陲之外，也是存了一份私心。”

“母親去得早，綾兒在這世上，血脈相連的親人本就不多，舅公您是母親的親舅父，是看著母親長大的長輩，綾兒實在不忍心見您...見您捲入那等風波之中。”

藍玉聽著，心中百感交集，想起早逝的外甥女常氏，再看看眼前這個聰慧果決的少女，鐵石心腸也不禁軟了幾分。

“殿下...”

藍玉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放下茶杯，再次起身，這次卻是行了一個家禮，“是老臣...是舅公往日糊塗，狂妄自大，險些釀成大禍，連累家族。”

“幸得殿下，幸得綾兒你念及親情，出手相救，此恩...舅公...”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羞愧、後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朱綾虛扶一下，溫聲道：“舅公快請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往後。在這遼東，我們二人同心協力，不僅是為了大明守土開疆，也是為了我們自己，能在這片天地間，真正地站穩腳跟，不再受那朝堂風雲的波及。”

藍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綾兒放心，從今往後，舅公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了，遼東之事，你但有所命，舅公絕無二話。一定能在這北疆，打出一片新天地！”

朱綾看著藍玉眼中重新燃起的鬥誌，滿意的微微一笑。

恩威並施，親情羈絆，利益捆綁。

至此，藍玉這柄大明最鋒利的戰刀，纔算是真正被她朱綾，牢牢的握在了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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