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00章

二月二，龍抬頭。

春寒料峭，卻掩不住應天城中洋溢的生機。

街頭巷尾，孩童們頂著剛剃的頭髮，追逐嬉鬧。

家家戶戶，香燭之氣尚未散盡，預示著新的一年真正的開始。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朝服鮮明，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光。

辰時正，鐘鼓齊鳴。

早朝正式開始。

例行奏事依次進行。

戶部尚書夏原吉奏報去年各地秋糧入庫數目，較去年增長一成有餘，尤其廣南、安東兩省，增幅驚人。

兵部尚書金忠奏報漠北三衛冬防事宜，稱瓦剌馬哈木遣使獻馬，恭順如常。

工部尚書黃福奏報水泥作坊擴產之事，稱北平、山西、陝西三地，年產水泥已可供建城兩座。

禮部尚書呂震奏報鄭和第四次下西洋籌備進展，稱船隊擴建順利，預計昭寧十四年春可揚帆南下。

......

一件件，一樁樁，井然有序，平穩順遂。

朱綾一一準奏，偶有詢問，皆切中肯綮。

百官心中暗暗感慨。

陛下雖已逐步將日常政務交給兩位殿下，但朝堂之上，那雙冰冷的眼睛，依舊注視著每一個細節。

待例行奏事畢，朱綾緩緩開口。

“諸卿。”

殿中瞬間一靜，所有人凝神傾聽。

“朕登基已十三載。十三年來，收廣南、滅安東、平漠北、設三衛，新政推行，戶籍廢除，四海漸趨安定。此皆賴諸卿同心，將士用命，百姓擁戴。”

百官齊齊躬身：“陛下聖明，臣等不敢居功。”

朱綾擺了擺手，繼續道：“然，朕觀天下吏治，尚有可憂之處。”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微微一緊。

吏部尚書蹇義上前一步，躬身道：“請陛下明示。”

朱綾的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蹇義身上。

“蹇卿，你是吏部尚書，掌天下官員銓選考覈。朕問你，自昭寧七年至今，吏部可曾對天下佈政使司、按察使司及各府、州、縣官員，進行過一次全麵考覈？”

蹇義微微一怔，隨即如實答道：“回陛下，按我大明定製，地方官員三年一朝覲，六年一考滿。昭寧七年至今，尚未滿六年之期，故吏部尚未進行大計。”

朱綾點了點頭，卻沒有就此打住。

“三年一朝覲，六年一考滿，此乃祖宗成法。然，祖宗成法，亦當因時製宜。”

“自昭寧七年以來，新政迭出，攤丁入畝、戶籍廢除、廣南設省、安東設省、漠北設衛...樁樁件件，皆賴地方官員推行。”

“有的官員，勤勉任事，政績卓著；有的官員，敷衍塞責，得過且過；更有甚者，陽奉陰違，借新政之名行盤剝之實，激起民怨。”

“若等到六年考滿再行處置，良吏寒心，劣吏得誌，受害的，是我大明的百姓，動搖的，是我大明的根基。”

殿中一片寂靜。

百官心中暗暗掂量著這番話的分量。

朱綾繼續道：“故朕意，自昭寧十三年起，吏部對天下官員，實行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小考由各佈政使司、按察使司主持，大考由吏部派員分赴各地，會同當地三司，共同考覈。”

“考覈標準，以政績為主，兼顧操守、才能。”

“政績一看賦稅徵收是否足額，二看戶籍管理是否有序，三看新政推行是否得力，四看地方治安是否良好，五看百姓生計是否改善。五項之中，有三項不合格者，即為劣等，當降職或罷黜。”

“操守一看是否廉潔自守，二看是否愛惜民力，三看是否公正斷案，四看是否善待士紳。四項之中，有兩項不合格者，即為劣等，當降職或罷黜。”

“才能一看處理政務是否幹練，二看應對突發事件是否得當，三看協調上下是否順暢，四看用人是否得當。四項之中，有兩項不合格者，即為劣等，當降職或罷黜。”

“三項考覈中，有一項劣等者，可留任察看；有兩項劣等者，即行降職；三項皆劣等者，罷黜為民，永不敘用。”

朱綾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百官耳中。

“此項考覈，自昭寧十三年起，全國推行。吏部即刻擬定細則，報朕禦覽。都察院、錦衣衛，全程監督，凡有考覈不公、徇私舞弊者，一經查實，與受考覈官員同罪。”

蹇義深深一揖：“臣遵旨。臣即刻著手擬定細則，確保考覈公正嚴明。”

朱綾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群臣。

“諸卿可有異議？”

殿中一片寂靜。

誰敢有異議？

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員，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那些政績卓著的官員，卻是暗暗期待，終於有人要動那些屍位素餐之輩了。

片刻後，朱高熾緩緩出列。

“陛下聖明。臣以為，此項考覈，確為整頓吏治、激勵良吏之良策。然臣有一慮，請陛下垂察。”

朱綾看向他：“講。”

朱高熾躬身道：“天下官員，數以萬計。若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吏部、都察院人手有限，恐難以周全。若倉促行事，反為不美。臣建議，可先擇幾省試點，待經驗成熟，再行全國推廣。”

朱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首輔所慮有理。傳旨，昭寧十三年，先在順天、應天、山東、山西、河南五地試行。其餘各省，仍按舊製。待試行一年，總結經驗，再行全國推廣。”

“臣遵旨。”朱高熾退回班列。

朱綾的目光，再次落在蹇義身上。

“蹇卿。”

“臣在。”

“試行期間，你親自帶隊，先走一遍五省。朕要你親眼看看，那些地方官，到底是在為民做事，還是在為自己撈錢。回來後，給朕一份詳細的奏報。”

蹇義躬身：“臣遵旨。”

朱綾又看向都察院石右都禦史王彰。

“王卿。”

“臣在。”

“都察院十三道監察禦史，全部派出去，分赴五省，明察暗訪。朕要知道，那些官員，在百姓口中是什麼評價。凡有貪贓枉法、欺壓百姓者，不論官職大小，一律彈劾，嚴懲不貸。”

王彰躬身：“臣遵旨。”

朱綾最後看向錦衣衛指揮使紀綱。

“紀卿。”

“臣在。”

“錦衣衛密佈天下，耳目最廣。朕要你，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一個個給朕揪出來。尤其是那些打著新政旗號，中飽私囊的，一個都不要放過。”

紀綱躬身：“臣遵旨。”

朱綾站起身，目光掃過群臣。

“朕登基十三載，殺人無數。殺過安南的胡賊，殺過曲阜的孔裔，殺完日本的倭人，也殺過漠北的韃子。但朕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朕不想殺自己的官。”

“但若有誰，以為山高皇帝遠，就可以為所欲為；若有誰，以為朕忙於徵戰，就顧不上後方；若有誰，以為百姓好欺，就可以肆無忌憚...那就休怪朕，不念君臣一場。”

“退朝。”

百官齊齊作揖：“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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