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98章

五個月後。

昭寧十二年八月。

斡難河畔，一座嶄新的城池，巍然矗立。

城牆高三丈，全部用水泥澆築而成，表麵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灰色光澤。

牆頂寬闊得可以並排行駛兩輛馬車，女牆、垛口、箭樓一應俱全。

城門口，一塊巨大的石碑矗立著，上麵刻著三個大字。

“鎮北城”

藍玉站在城樓上，俯瞰著這座自己一手督造的新城。

城內，官署、軍營、倉庫、商鋪已經落成，工人們正在加緊修建學堂和醫館。街道寬闊筆直，兩旁種著從關內運來的樹苗。

城外，第一批移民已經抵達。五百戶百姓，帶著農具、耕牛、種子，正在工部的官員指揮下，丈量土地，搭建窩棚。

更遠處，一隊隊蒙古牧民趕著牛羊經過，望著這座巨大的城池，眼中滿是敬畏和恐懼。

......

九月，應天。

長江之上，帆檣如林。

一支龐大的船隊正緩緩駛入龍江關碼頭。

寶船巍峨，福船矯健，桅杆上的龍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碼頭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官員們齊齊鬆了口氣。

回來了。

鄭和第三次下西洋的船隊，終於回來了。

次日。

奉天殿，暖閣。

鄭和一身緋色麒麟補服，跪伏於地，額頭觸在金磚之上。

“臣鄭和，奉旨第三次下西洋，歷時三年，幸不辱命，今已返航，特向陛下復命！”

朱綾端坐禦案之後，目光落在這位風塵僕僕卻依舊精神矍鑠的太監身上，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平身。賜座。”

“謝陛下。”

鄭和起身，在錦凳上落座，卻依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

黎玫親自捧上一盞熱茶，鄭和雙手接過，卻不急於飲用，而是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

“陛下，此次下西洋，船隊先後抵達占城、暹羅、滿剌加、蘇門答臘、錫蘭、古裡、忽魯謨斯等二十餘國。沿途所至，諸國皆以臣禮相待，無敢不恭。”

朱綾微微頷首。

鄭和繼續道：“貿易所得，臣已會同戶部官員清點造冊。此行共帶回白銀二百三十六萬兩，黃金八千兩，各種香料、寶石、藥材、珍玩，折銀約七十萬兩。總計，折銀三百餘萬兩。”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朱綾。

“減去船隊各項開支、購貨成本、撫恤陣亡將士遺屬等支出，凈盈利......二百五十萬兩。”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靜。

黎玫倒吸一口涼氣。

二百五十萬兩？

大明一年的白銀稅收，也不過五百萬兩。

一次遠洋，就賺回了超一半的歲入？

朱綾的臉上，卻沒有太多驚訝之色。

她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淡淡道：“不錯。”

不錯？

黎玫覺得陛下對這個詞的用法，可能和自己不太一樣。

鄭和卻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的木匣，雙手呈上。

“陛下，臣此行，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黎玫接過木匣，開啟，送到朱綾麵前。

匣中，是一排金黃色的顆粒，整齊地鑲嵌在絲絨襯底之上。

顆粒飽滿，色澤明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朱綾的目光，落在那排顆粒上。

然後，她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是極少見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玉米。”朱綾輕聲道：“終於找到了。”

鄭和深深叩首：“臣在忽魯謨斯時，偶遇一隊從天竺以西而來的胡商。他們的貨物中，便有此物。臣記得陛下當年囑託，用十匹絲綢，換了那胡商一袋種子，又請了兩位懂得種植此物的胡人隨船歸來。”

朱綾將那顆玉米放回匣中，目光落在鄭和身上。

“鄭和，你做得很好。”

鄭和躬身，“臣不敢居功，是陛下深謀遠慮。”

朱綾擺了擺手。

“傳旨，鄭和第三次下西洋，遠涉重洋，揚我國威，獲利豐厚，更尋得朕囑託之物，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著賞金一千兩，彩緞二百匹，加賜麒麟服一襲。”

鄭和渾身一震，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

“臣...謝陛下隆恩！”

朱綾示意他起身。

“玉米之事，要妥善處置。種子好生保管，那兩個胡人好生安置，讓他們把種植之法，一五一十地教給皇莊的老農。明年開春，先在應天試種。若真如朕所知，產量驚人，朕便在全國推廣。”

“臣遵旨。”

朱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秋日的陽光。

“鄭和。”

“臣在。”

“前三次下西洋，你做得很好。賺回來的銀子，充實了國庫，也充實了朕的內帑。沒有這些銀子，漠北的城蓋不起來，西域的事也辦不成。”

鄭和垂首：“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朱綾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現在，銀子夠了，玉米也找到了。接下來，該去那南方大陸了。”

鄭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從第一次下西洋開始，他就在等待這一天。

“臣，遵旨。”

朱綾走到禦案前，手指落在那份輿圖上，落在那片巨大的南方大陸上。

“大洋洲。”

“朕給你兩年時間籌備。船隻，要造更大更堅固的。人員，要招募更精幹更耐勞的。物資，要準備更充足更周全的。”

“兩年後，朕要看到你的船隊，揚帆南下。找到那片大陸，登上它。然後，在沿海的合適位置，建囤堡。”

“囤堡？”鄭和一怔。

“對，囤堡。”

朱綾抬起頭，“就像藍玉在漠北建的那些城一樣。找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方，築一座小小的城池，留幾百人駐守。囤堡之內，要有糧有水有兵器。囤堡之外，要開荒種地，和當地的土人交易。”

“朕給這座囤堡，取名望南堡。望南，望著南方，也望著大明。”

“三年，五年，十年。朕有的是時間。一座囤堡不夠，就建兩座。兩座不夠，就建十座。總有一天，那片大陸，會插滿我大明的龍旗。”

鄭和深深叩首。

“臣，定不辱命！”

朱綾嗯了一聲，繼續道：“此次遠洋所得二百五十萬兩，朕取一百五十萬兩入內帑，用於西域、漠北之用。剩下的一百萬兩，給你籌備這次南航。”

“臣遵旨。”

鄭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陛下，臣有一事請教。”

“說。”

“那片大陸，距我大明何止萬裡。船隊一去，少則一年，多則三載。若途中遇險，或抵達後無法立足，該如何處置？”

朱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冰冷，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若遇險，朕會再派人去。你若無法立足，朕會派更多的人去。鄭和，你要記住，朕要的不是你一次成功。朕要的是，無論失敗多少次，朕的人，總要踏上那片土地。”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如冰。

“你此去，若真能建成望南堡，朕便在那裏設一個衛所。若建不成，朕也記你一份功勞。但你至少要給朕探出一條路來，讓後來的人，知道該怎麼走。”

鄭和深吸一口氣，深深叩首。

“臣，明白了。”

鄭和離開後，暖閣中重新安靜下來。

朱綾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秋日的陽光。

她的手中，還拈著那顆玉米。

金黃色顆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米，找到了。

接下來，是大洋洲。

然後呢？

朱綾的目光投向更遠的西方。

那裏，還有土豆，還有無數可以養活百姓的作物。

那裏，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待她去征服。

“慢慢來。”

朱綾喃喃道：“朕有的是時間。”

窗外，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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