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77章

夏原吉如同上了發條的陀螺，晝夜不息。

坐鎮戶部大堂，臉色鐵青的催促著各地糧倉：“開封府存糧，限十日內裝船，走運河下淮安，轉長江入洞庭，再轉運前線！”

“武昌府糧倉，即刻起運，不得延誤！”

“四川糧倉，出三峽，走水路直抵廣西！”

龐大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無數的糧調文書像雪片一樣飛出。

各地的存糧被最大限度呼叫，新糧徵集令也發向未受徵調的省份。

無數糧車在帝國的驛道、河道上匯成一條條綿延不絕的黃色長龍，向南！向南！

工部尚書黃福的壓力絲毫不亞於夏原吉。

京城軍器局、火器局、盔甲廠的爐火徹夜不熄，鐵鎚敲打聲連綿不絕。

匠人們輪班趕工，打造刀槍箭矢，組裝火銃，鑄造炮彈。

硝石、硫磺等戰略物資被緊急調撥。

工部官員分赴各地督辦，徵發民夫加固橋樑、拓寬道路、疏浚運河，確保這條戰爭血脈的暢通無阻。

南方前線，工部人員已開始勘測地形，為後續可能的攻城戰儲備木石。

神機衛也在極力配合。

驛站係統承擔著資訊傳遞的重任。

八百裡加急的快馬一匹接一匹，晝夜賓士在驛道上，將前線的軍情、中樞的命令源源不斷地傳遞。

驛站官吏不敢有絲毫懈怠，備好最快的驛站和最健壯的驛馬，確保這條帝國神經的高速運轉。

當朱棣一路風塵僕僕、僅率少量親衛日夜兼程抵達應天城外時，這座帝國的心臟早已被戰爭的引擎所撼動。

城門外，迎接他的不是盛大的儀式，而是緊張肅殺的氣氛和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鐵血的氣息。

應天城外的寒風裹挾著鐵與火的氣息，朱棣未作任何停留，戰馬直奔皇宮。

城門守衛肅立如槍，甲冑上反射著凜冽的天光。

他沒有前往乾清宮，而是徑直走向武英殿，那裏是帝國軍事決策的心臟。

朱綾早已在殿中等候。

站在巨大的南疆輿圖前，身姿筆挺如劍，見朱棣入殿，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四叔一路辛苦。安南之事，已刻不容緩。”

沒有寒暄，沒有奏報，朱棣解下沾滿塵土的披風，大步走向輿圖。

幾乎同時，殿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藍玉與張輔並肩而入，身後還跟著數位都督府將領，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戰前的凝重。

“陛下，”藍玉率先開口，聲如洪鐘，“安南胡氏已陳兵十萬於涼山、諒江一線，掘壕築壘，扼守紅河要衝。水師亦在永安州集結，意圖封鎖北部灣。”

朱綾的手指重重按在輿圖上涼山的位置：“胡氏以為憑天險可阻王師，可笑。”

隨後轉向張輔，“張卿，你熟知安南地理。此次進兵，你以為當如何破局？”

張輔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為當分三路，東路走海路，以水師載精兵自欽州出，直撲安南東岸海防，切斷其海上糧道，中路為主力，自古隘關南下，正麵擊破涼山防線，西路則自雲南臨安府出，走山路襲其側翼。”

“三路並進，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中路需配重炮。工部新鑄的重炮已運抵廣西三十門，可破任何堅城深壘。”

朱棣忽然開口：“糧道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這位剛從北疆歸來的燕王，眉宇間帶著風霜，但眼神清明如鏡，“安南多雨林瘴癘，若糧道被截，再精銳的大軍也將不戰自潰。”

“夏原吉已在排程。”

朱綾指向輿圖上的紅河，“漕船已集結於桂林、柳州，沿灕江、桂江入西江，轉北流江、南流江直抵欽州。陸路方麵，黃福徵發民夫二十萬，拓寬湘桂走廊，確保糧車日行百裡。”

“此外，朕已命四川、湖廣提前徵收秋糧，足夠支撐三十萬大軍半年之用。”

殿內燭火跳動，將將領們的影子投射在巨大的輿圖上，彷彿千軍萬馬已在紙上奔騰。

......

武英殿內燈火通明，晝夜不息。

巨大的南疆輿圖被無數次點劃、勾描，山川河流間彷彿已燃起無形的烽煙。

朱棣、張輔、藍玉、五軍都督府的將領們，還有內閣首輔朱高熾，圍繞著作戰方略進行了三天三夜激烈而縝密的推演。

每一個隘口的位置，每一條河流的深淺，每一處可能遭遇阻擊的地形，每一路兵力的配屬、協同、後勤節點的保障，甚至天氣、瘴癘對行軍的影響，都被反覆考量、爭論、修正。

朱綾全程坐鎮，時而垂詢，時而決斷，她的目光始終銳利如鷹，確保帝國的戰爭意誌被精準地轉化為可執行的殺戮藍圖。

最終，一份凝結了帝國最高軍事智慧的作戰部署塵埃落定：。

中路朱棣正麵強攻，炮火開路，步步為營，雷霆破勢，直搗升龍。

東路張輔海上殲滅，登陸奪港，鎖喉斷脈，側翼威脅。

西路沐晟秘道潛行，奇襲要害，攪亂腹心，懾服土司。

後勤黃福水陸並進，糧械如山，道路暢通，保障無虞。

時限昭寧七年九月初一，三路大軍同時發動攻擊！

“諸卿，此戰關乎國體，維繫天威，朕在此，靜候凱歌！”

朱綾的聲音在第四日清晨響起。

部署已定，刻不容緩！

動身！

當日午時，應天城正陽門外。

沒有盛大的送行典禮，隻有肅殺的氣氛。風卷著塵土，吹起獵獵旌旗。

朱棣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親王戎裝，外罩玄色披風，腰懸禦賜天子劍，麵容沉靜卻目光如炬。

翻身上馬，那匹神駿的烏雲踏雪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戰意，昂首刨蹄。

張輔一身水師將領的鮮明甲冑，身旁站著幾位同樣精悍的副將，他們身後的親兵隊伍中，隱約可見技術嫻熟的神機衛炮手身影。

他對著朱棣抱拳：“大將軍，末將此去，定先為大軍掃清海上障礙，鎖死胡逆脖頸！”

藍玉並未隨行出征，但他也身著戎裝前來送行。

這位老將對朱棣鄭重抱拳：“燕王殿下，中路正麵攻堅，重任千斤，望殿下珍重，旗開得勝，老夫在京，翹首以待捷報！”

他眼中帶著一絲未能親臨戰陣的遺憾，但更多的是對大局的認同。

畢竟，自己的年齡是真的大了，畢竟安南也不比漠北。

朱棣在馬背上回禮，目光掃過藍玉、張輔、以及肅立於城門兩側的文武官員：“諸位在京，守土安民，保障後勤，亦是大功，此戰，非朱棣一人之功，乃陛下天威所向，乃我大明舉國之力，待功成之日，再與諸君同飲！”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穿透肅殺的風：“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沉悶的號角聲響起。

朱棣一馬當先，親率數百名精挑細選、盔明甲亮的燕山護衛鐵騎，如同黑色的洪流，率先衝出城門，馬蹄踏起滾滾煙塵，沿著官道向南疾馳而去，

目標，廣西前線。

緊接著，是張輔及其東路軍核心幕僚、親兵衛隊，他們需快馬加鞭趕赴廣東水師駐地欽州。

兩股人馬，代表著帝國復仇的三柄利刃，帶著共同的殺伐意誌，向著同一個目標，

南疆安南，分頭疾進，

城樓上，朱綾獨自佇立，玄色龍袍在風中翻卷。

望著遠方漸散的煙塵和三路大軍遠去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淵，冰冷如霜。

戰爭的車輪已經碾出應天。

帝國的戰爭機器，正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冷酷，轟然運轉。

物資在調動。

軍隊在集結。

驛馬在飛馳。

毀滅的倒計時，已然開始。

昭寧七年，註定將被南疆的鮮血和烈焰染紅。

而她，將在這裏，以無情的意誌，推動這一切，直至胡氏的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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