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42章

“皇...皇上？！”

這兩個字，比剛才胡知縣那句格殺勿論更具摧毀性，如同九天之上砸落的隕石，將聚仙樓內所有人。

胡知縣、孔毓禮、眾衙役、幫閑紈絝、掌櫃夥計、乃至所有食客的思維徹底轟成了齏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胡知縣臉上的笑容僵死，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眼眶，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結在劇烈地上下滾動。

孔毓禮和他那幾個朋友，臉上的得意與囂張瞬間被無邊的恐懼覆蓋，血色盡褪，如同頃刻間被抽幹了骨髓，有幾個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迅速洇開深色的濕痕。

衙役手中的水火棍劈裡啪啦掉了一地，個個麵如土色，抖如篩糠。

整個大廳，死寂得能聽到銀針落地的聲音，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朱綾微微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腳下、身軀微微發抖的何華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此次南巡，雖未刻意隱瞞行蹤，但具體路線、停留地點乃至裝扮，都屬機密。

一個區區七品縣丞，竟能一眼認出微服中的自己？

“你，抬起頭來。”朱綾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何華清這纔敢微微抬頭，但目光依舊垂視地麵，不敢直視天顏，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叫何華清？歷城縣丞？”

朱綾打量著他，“你如何認得朕？朕似乎，並未見過你。”

何華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回答道：“回稟陛下，臣...臣是昭寧二年的三甲同進士出身，殿試傳臚之日，曾得瞻天顏。”

“雖隻遠遠一見，但陛下天威神韻，臣刻骨銘心，不敢或忘。臣是陛下的學生啊！”

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上難以抑製的激動。

昭寧二年，正是朱綾登基後第一次開科取士。

原來如此。朱綾微微頷首，這倒解釋得通。

能通過殿試的學子，對皇帝的麵容記憶深刻，並不奇怪，尤其是在她這位開創新朝、且是女帝的君主麵前。

“你既是朕的門生，不在翰林院觀政，或是外放為百裡侯，怎在此處做個縣丞？”

朱綾語氣稍緩。

何華清連忙道：“臣蒙皇恩，殿試後蒙吏部擢選，先任山東曹縣主簿，去年方調任歷城縣丞。”

“臣在此，一是處理縣衙刑名錢穀諸事，二是儘力推行陛下登基以來所頒諸多德政。”

“尤其陛下明詔天下，倡導向學，於各州縣設官學、義學，許貧寒子弟免費就讀。”

“臣...臣在歷城，雖職權有限，俸祿微薄，亦竭力聯絡本地鄉紳善老，增擴縣學，於城外設義塾三所，並每月捐出部分俸祿，資助其中尤為貧苦之學子紙筆膳食。”

“隻盼能多讓一兩個孩童識文斷字，不負陛下教化萬民、澤被蒼生之聖意！”

何華清這番話，前半段是履歷交代。

後半段則明顯是在表功，言辭懇切，甚至有些急切，目光雖仍低垂，卻隱隱透出一絲渴望被認可的熾熱。

顯然，他認出了皇帝，除了本能的行禮和惶恐，也瞬間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一個在皇帝麵前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可能直達天聽、改變命運的機會！

朱綾靜靜聽著，臉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已瞭然。

這個何華清，倒是個有心人。

記得昭寧二年那一科，自己確實強調過實務與教化。

比起眼前這個隻會阿附權貴，顛倒黑白的胡知縣，高下立判。

朱綾沒有立刻對何華清的表功做出評價，而是將目光緩緩轉向一旁。

那裏，胡知縣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過來，“嗷”地一聲怪叫，連滾爬爬地撲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陛下！臣...臣胡有為，有眼無珠，衝撞聖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胡知縣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方纔的官威與殺氣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孔毓禮更是癱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想要求饒，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會“嗬嗬”地發出漏氣般的聲音，身下那片濕跡不斷擴大。

朱綾的眼神漠然地從他們身上掠過，如同掃過路邊的塵埃。

沒有理會胡有為的哭嚎，也沒有去看孔毓禮的醜態，而是再次看向何華清，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何華清。”

“臣...臣在！”

何華清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今日之事，你既在場，便由你來說說，是非曲直，究竟如何？”

朱綾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這既是對他能力的試探，也是給他一個在禦前表現的機會。

何華清心臟狂跳，知道這是考驗，也是機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理清思緒，深吸一口氣，開始條理清晰地陳述：“啟奏陛下，臣今日恰在附近公幹，聞聽聚仙樓喧嘩，恐有治安事端，故而前來檢視。”

“臣抵達時，正見胡知縣欲鎖拿陛下...與這位壯士。”

何華清小心地避開了對朱綾的直接指稱，“據臣方纔在外圍所聞所見，結合現場情形推斷，事端起因，當是孔毓禮醉酒失態，言行輕佻，冒犯...冒犯天顏在前。”

“陛下隨從護主心切，出手製止，乃理所應當。胡知縣不問緣由，偏聽偏信，曲意袒護，欲行鎖拿，實屬瀆職枉法，有負聖恩，亦辜負陛下設官分職、牧守一方之厚望！”

何華清這番話，立場鮮明，邏輯清晰，更是直接點出了胡有為瀆職枉法的性質，將自己與胡有為徹底劃清界限。

朱綾聽罷，不置可否，隻是淡淡地道：“既如此，此地便交由你暫行處置。胡有為瀆職枉法，即刻革去頂戴，羈押候審。孔毓禮及其同夥，滋事挑釁，侮辱...朕，一併嚴加看管。”

“酒樓內一乾人等，無關者疏散，涉事者錄口供。另，即刻通知山東三司，還有衍聖公，速來見朕。”

朱綾每說一句，何華清便大聲應一句“遵旨”，精神愈發亢奮，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不僅化險為夷，更是在陛下心中留下了幹練、正直的印象？

而胡有為和孔毓禮，則隨著朱綾的話語，麵色越來越灰敗，如同被判了死刑。

“至於你，”

朱綾最後看向激動不已的何華清，“朕，記得你了。”

短短六個字，卻讓何華清渾身一顫，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再次重重叩首：“臣，謝陛下天恩，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朱綾不再多言，轉身，在聞訊趕來的更多禦前侍衛嚴密簇擁下，向酒樓外走去。

經過癱軟的胡有為和孔毓禮身邊時，腳步未有絲毫停留。

聚仙樓外，陽光刺眼。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以無人預料的方式驟然升級，又暫時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濟南府的天，要變了。

而那位匆匆一現的皇帝門生何華清，其命運軌跡，或許也將從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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