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4章

九月的遼東，天高雲淡，風已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田野裡，成熟的高粱垂下殷紅的穗頭，豆莢也漸漸飽滿，迎來了第一輪收穫。

與此同時，蜂窩煤的神奇功效經過一個多月的有意傳播，已在關外部落間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對於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女真各部而言，漫長的冬季意味著嚴寒、凍餒以及燃料的極度短缺。

能夠持久燃燒、煙小熱足的蜂窩煤，無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距離瀋陽較近，實力相對較弱的蘇克素護部。

他們派出了一個由部落長老帶領的小型使團，帶著幾張珍貴的貂皮和幾袋山貨，來到了瀋陽城下，請求覲見長青公主。

指揮使司衙門內，朱綾端坐上位，藍玉按劍立於一側，周圍全都是著甲帶刀的侍衛。

蘇克素護部的長老躬身行禮後，恭敬的提出了請求：“尊貴的長青公主殿下，我們聽聞您的領地造出了一種名為蜂窩煤的神奇之物，可禦嚴寒。我部願用這些皮貨和山珍，向殿下換取一些，助我部族人渡過寒冬。”

他指了指帶來的禮物。

朱綾神色平靜，並未去看那些禮物，隻是淡淡開口：“蜂窩煤，我瀋陽確有，但此物製作不易，所耗人力物力頗巨，本宮麾下軍民尚且需優先供應，若要外售，價格可不菲。”

長老心中一緊，忙道：“但請殿下開價。”

朱綾伸出三根手指，不疾不徐的說道：“本宮這裏，有三個條件，任選其一。”

“其一，現貨交易，一斤蜂窩煤，需一兩銀子。”

話音剛落，那長老和身後的使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一兩銀子一斤煤。

這簡直是天價。

他們全部落恐怕也拿不出多少現銀。

“其二，”朱綾繼續道：“你們可自行前往撫順煤場，為本宮挖煤，每運來一百斤原煤至瀋陽，可換一斤成品蜂窩煤。”

這個條件讓長老眉頭緊鎖。

撫順距離他們部落不近，挖掘和運輸百斤煤炭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而且瀋陽控製的煤場，豈是他們可以隨意去挖的？

這分明是借他們的力。

“其三。”

朱綾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具衝擊力的條件。

“若你蘇克素護部願舉族內附，編入我瀋陽衛所，成為大明子民。那麼，凡你部青壯，按我神機衛排程，前往煤場勞作，每挖取五十斤煤，便可兌換一斤蜂窩煤自用。同時，受到我大明的保護。”

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卻也一個比一個更能觸及根本。

第一個是純粹的商業掠奪，第二個是勞力剝削，而第三個，則是要求徹底的歸附與同化。

蘇克素護部的長老臉色變幻不定。

他明白，這位大明公主是在用蜂窩煤作為誘餌，行兼併、削弱他們之實。

前兩個條件幾乎難以接受，而第三個條件，雖看似給了出路，卻意味著部落將失去獨立。

“殿下...這，條件是否...”

長老試圖討價還價。

藍玉此時冷哼一聲，上前半步，無形的殺氣瀰漫開來：“殿下已開恩典，給你們三條路選。若不願，便請自回，休要聒噪，我大明之物，豈是爾等可以輕易覬覦的？”

感受到藍玉那毫不掩飾的威脅，長老渾身一顫，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深知大明軍力的可怕，尤其是眼前這位藍玉將軍的凶名。

“此事關係重大，小人需回去與頭人商議...”長老躬身，聲音乾澀的說道。

“可。”朱綾淡淡應允，道：“不過，入冬在即，時間不等人，告訴你們的頭人，本宮的條件，不會改變，若有其他部落願意接受，本宮同樣歡迎。”

蘇克素護部的使者想要拿上未送出去的山貨離開，但被直接扣下來了。

美其言曰，浪費了他們的時間，當支付時間成本。

很快，朱綾關於蜂窩煤的三個條件如同長了翅膀，在女真各部乃至兀良哈三衛中傳開。

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和激烈的爭論。

有的部落頭人怒罵明朝公主心黑，這是要吸乾他們的血。

有的小部落則在嚴寒的威脅下開始動搖，暗中權衡歸附的利弊。

至少，那五十斤換一斤的條件，以及受到保護的承諾，對於在強部夾縫中艱難求生的小部落來說，未嘗不是一條活路。

而一些稍具實力又急需燃料的部落，則開始痛苦的計算著手中的銀兩。

歸宿，他們是不可能歸宿的。

......

九月中旬，遼東的寒意愈發明顯，草木開始枯黃，天空也時常呈現一種灰濛濛的色調。

兀良哈三衛到底比女真諸部更能沉得住氣，但也終究抵不過對寒冬和燃料的深切憂慮。

在得知蘇克素護部使者鎩羽而歸，甚至連禮物都被扣下後，他們派出的使者規格明顯更高。

是一位頗有實權的貴族台吉，帶著二十餘名精銳騎兵作為扈從，徑直來到了瀋陽城下。

這一次，朱綾的接待規格也有所不同。

依舊是在指揮使司衙門，藍玉依舊按劍侍立，但兩側的甲士更多，氣勢更為森嚴。

同時，李長史也在座，顯示出對此事的重視。

那位兀良哈台吉身形魁梧，麵容粗獷，眼神中帶著草原民族的桀驁。

他行的禮節不算十分恭順，但也保持了表麵的尊重。

“長青公主殿下，”台吉的聲音洪亮，“我兀良哈三衛與大明素有淵源，今聞殿下治下有禦寒神物，特來相商，我部願以良馬、皮貨交換，價格...可按市價商議。”

他刻意避開了蘇克素護部遭遇的天價，試圖以盟友的身份進行平等交易。

朱綾看著他，臉上並無麵對女真小部時的淡漠。

她清楚，兀良哈三衛騎兵驍勇，來去如風，是比分散的女真部落更難纏的對手。

而且，朱綾也需要這一支高機動的精銳騎兵。

單純的壓榨或苛刻條件，很可能將其徹底推向對立麵，甚至引發大規模的邊境衝突。

“台吉請坐。”朱綾抬手示意，語氣平和，道：“兀良哈三衛乃大明藩籬，本宮自是知曉，也正因如此，本宮對你們，與對尋常部族，看法自是不同。”

台吉依言坐下，目光緊盯著朱綾，等待她的條件。

“蜂窩煤，關乎生存，非尋常貨物可比。”朱綾緩緩道：“本宮可以給你們，甚至可以比給其他部族優厚得多。但前提是，兀良哈三衛需展現真正的誠意。”

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歸順於我，編入瀋陽衛所體係，本宮可保留你們部分建製，頭領依舊統領部眾，但需遵我號令，受我調遣，一旦歸附，便是我大明正式軍戶，非是藩屬客軍。”

台吉眉頭緊皺，剛想開口，朱綾抬手止住了他，繼續說道：“若應此條件，本宮承諾：其一，兀良哈部眾，按丁口定量，每月可平價，甚至是低價獲取足夠越冬的蜂窩煤，絕非女真那般條件。其二，歸附之後，若遇糧荒，瀋陽糧倉可開倉接濟，保你部民不被餓殍。其三，所有歸附青壯，享大明衛所軍士同等糧餉、賞賜，立下戰功，同樣論功行賞，擢陞官職，絕無歧視。”

這條件，與給女真部落的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僅提供了生存必需的燃料，還保證了糧食和安全，更給予了正式的身份和上升通道。

這不再是簡單的交易，而是一份帶著厚重籌碼的招攬。

台吉臉上的桀驁之色稍減，陷入了沉思。

他當然明白，歸順意味著失去相當大的自主權，需要聽從這位明朝公主的調遣。

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安穩過冬的保障，飢荒時的救濟，以及各種待遇。

這對於在嚴酷環境中掙紮求存，時而需要劫掠、時而需要仰大明鼻息的兀良哈來說，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選擇。

藍玉此時沉聲開口：“台吉當知，我大明軍威之盛。殿下開此條件，已是念及舊誼，格外優容。是繼續在風雪中掙紮，朝不保夕，還是歸附殿下，得享安寧與前程，爾等當細細思量，瀋陽不缺驍勇之士，但殿下求賢若渴。”

李長史也適時補充道：“台吉，歸附之後，部眾可擇水草豐美之地定居，殿下可助你們修建越冬營地，傳授耕作技藝，使部民生活更為安定。此乃長治久安之道。”

威逼與利誘並舉，現實與前景交織。

兀良哈台吉的內心劇烈掙紮著。

他帶來的所謂按市價交易的幻想，在朱綾給出的這份歸順套餐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此事...關係三衛未來，非我一人可決。”

台吉最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朱綾行了一個更鄭重的禮節，“殿下厚意，我必帶回，與各部首領商議。還請殿下給予些許時日。”

朱綾微微頷首：“可，但寒冬不等人，本宮希望儘快聽到你們的答覆，記住，這是兀良哈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送走兀良哈使者，朱綾看向藍玉和李長史：“對兀良哈，需剛柔並濟，若能使其歸心，則遼東北方可定大半。若不能...”

朱綾眼中寒光一閃，“則需儘早準備，以雷霆之勢，打掉他們的幻想。”

藍玉咧嘴一笑，道：“末將曉得。恩威並施，殿下手段，末將佩服。”

朱綾望向北方蒼茫的天空。

她知道，對兀良哈的招攬，將是穩定遼東格局的關鍵一步。

同時，要趕在兀良哈三衛主動歸順之前收編。

因為朱綾害怕，如果是兀良哈三衛主動歸順，可能會被歸到朱權那裏去。

這兀良哈三衛，也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朵顏三衛。

成功與否，將直接影響這個冬天，乃至未來數年瀋陽的安危。

還有後續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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