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39章

離開滄州，沿運河繼續南行，不日抵達漕運重鎮德州。

此地有南北水陸要衝之稱，常盈倉更是儲存漕糧、供應京師及北邊軍需的關鍵所在。

此番，朱綾與麾下精銳再次改換身份，扮作一隊前往南京交割茶引的徽州茶商。

朱綾依舊是商隊年輕主事，但氣質轉為江南商賈的儒雅精細，一襲青灰色杭綢直裰，外罩錦緞披風，言談間偶爾夾雜幾句徽州口音，更顯逼真。

隨行親衛或扮作賬房、採辦，或充作護衛，將兵器藏於特製的茶葉箱夾層中。

德州城比天津、滄州更為繁華，漕船雲集，商旅輻輳。

朱綾等人入住城中老字號客棧‘悅來’後，便分頭行動。

首要目標，是號稱天下糧倉之一的德州常盈倉。

朱綾深知，倉廩實否，關乎國本。

朱綾並未直接前往倉場衙門。

而是先命幾名精於算學的親衛，以茶商欲瞭解本地糧食行情以便以貨易貨為名，通過牙行、老糧商等渠道，蒐集近年來德州倉的出入庫記錄傳聞、市麵糧價波動。

並與戶部存檔的官方賬目進行初步比對。

果然發現幾處疑點。

有些年份的損耗比例異常偏高。

有幾批號稱陳糧出糶的糧食，在市麵出現的時間、數量與官方記錄有出入。

掌握了初步線索，朱綾決定夜訪。

......

是夜，月黑風高。

朱綾親率十餘名最擅潛行偵查的親衛，換上夜行衣，繞過倉場外圍巡查的兵丁，悄然潛入常盈倉內部。

憑藉白日觀察和暗中繪製的簡圖，他們避開幾處可能有守夜人的倉廩，直撲編號為甲字七號和丙字三號的兩座大倉。

根據線索，這兩倉問題可能最大。

撬開倉門鎖，進入倉內。

隻見糧囤高聳，但用手觸控部分麻袋，內中穀物乾癟粗糙，與應有品質不符。

更有一處角落的糧袋，表麵完好，但用細長探針插入，發現下半部分竟是沙土。

再查倉廩地麵和牆壁，發現有新近修補痕跡，似是匆忙掩蓋了搬運大量糧食後留下的拖拽磨損。

親衛迅速用炭筆在特製紙箋上記錄、取樣，並小心恢復原狀。

與此同時，另一隊親衛則在測試德州驛傳係統。

他們假託有緊急家書需送往應天，出重金要求驛卒加急傳遞。

驛卒起初滿口答應，但接過書信和銀錢後，卻不緊不慢，與同僚閑聊半晌纔出發。

親衛暗中跟隨，發現其並未第一時間換馬疾馳，反而繞道去了相熟酒鋪。

測試結果，驛傳效率遠低於規定，且存在明顯的懈怠與欺瞞。

此外，朱綾還安排了三名麵貌憔悴、衣衫襤褸的親衛，扮作因黃河春汛而流離失所的災民，前往德州州衙及城外粥廠求助。

州衙胥吏態度冷漠，敷衍幾句便欲驅趕。

粥廠雖有設立，但粥稀可鑒人，且施粥時間極短，排隊百姓多有怨言，言及管粥吏剋扣米糧。

災民親衛試圖理論，反遭嗬斥威脅。

德州兩日，倉儲虧空、驛政廢弛、賑濟虛應故事等情狀，被朱綾一一記錄在案。

同樣未打草驚蛇，隻是將證據密封，加急送京。

......

離開德州，進入山東腹地。

這一次，朱綾的目標是山東省治所在，卻並不直接進入濟南府城，而是宿於府城東數十裡的章丘縣明水鎮。

此處以冶鐵、鐵器加工聞名，正是探查朝廷鐵課實際情況的絕佳視窗。

隊伍扮作一支從山西來，收購山東鐵器運往江南販賣的商隊。

朱綾依舊是東家。

直接包下了明水鎮最大的車馬店，以此為據點活動。

朱綾親自帶人，以大主顧考察貨源為名，走訪了幾家較大的冶鐵作坊和鐵器鋪。

不僅看貨問價，更與匠戶、爐頭攀談，關心年景、生計。

起初，匠戶們言語謹慎，但在朱綾刻意流露的對冶鐵技術的內行興趣，還許以大宗採購的誘惑下，漸漸有人開啟了話匣子。

“東家您是明白人，這鐵不好煉啊！”

一名老爐頭趁著酒意嘆道，“官府定的課稅重，生鐵、熟鐵、鐵器，層層抽分。”

“這還不算，管礦的、收稅的、巡檢的，哪個來了不得打點？用的是官礦的礦砂，價高質次不說，還常常供應不上。”

“偷偷用點私礦的，風險又大。一年到頭，爐子不熄火，可落到手裏的，剛夠一家老小餬口，趕上行情不好，還得倒貼。”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抱怨鐵課名目繁多，胥吏盤剝，官府採購還時常壓價、拖欠。

朱綾默默聽著，心中估算著朝廷鐵課定額與實際匠戶負擔之間的差距，以及其中被層層盤剝的油水。

又命親衛假扮零散客商，到鎮內茶肆酒館閑坐，傾聽市井議論。

除了鐵課之苦，當地百姓對山東佈政使司、按察使司一些官員的口碑也漸漸傳入耳中。

某參政貪婪，某僉事庸碌，某知府苛斂...雖多是零碎傳言，但拚湊起來，亦能窺見山東官場風氣一斑。

在明水鎮暗訪三日，掌握了鐵課實情與部分官員風聲後，朱綾決定以鐵器商隊的身份，進入濟南府城洽談生意，實地觀察省城景象。

商隊順利進入濟南城，入住西關一家客棧。

朱綾帶著掌櫃和護衛，接連拜訪了幾家大的官牙行和車馬行。

表麵洽談長途運輸鐵器事宜，實則觀察省城商業秩序、物價水平。

並試圖從這些訊息靈通的行業頭麪人物口中，旁敲側擊省府各級衙門辦事效率、官吏作風。

她發現，濟南商業雖繁，但官牙勢力很大，關卡收費不菲，且多有暗示需打點之處。

一些吏員麵對商賈，傲慢之色溢於言表。

一日，朱綾偶見佈政使司衙門側門，有數名衣著光鮮之人攜禮盒逡巡，與門房竊竊私語良久方得入內。

其形態做派，不似公幹，倒似私下請託。

在濟南府城暗訪兩日，朱綾對山東吏治民生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對於山東的問題，朱綾決定在濟南多留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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