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35章

“老人家，這煤火還好用嗎？”

朱綾示意親衛不要跟隨，獨自走近一位蹲在自家低矮屋簷下抽旱煙的老漢。

老漢抬頭，見眼前是一位衣著雖不華麗，但氣度不凡的年輕女子，身後遠處跟著些精悍的隨從，心知不是常人。

連忙在鞋底磕了磕煙鍋，站起身，侷促地搓著手：“好、好用，比燒柴省事，也耐燒，夜裏添一次，能頂到天亮哩。就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扇在風中哐當作響、用舊木板和草簾勉強遮擋的破門，嘆了口氣，“就是這屋子不爭氣，四處漏風，燒再旺的煤，熱氣也存不住，夜裏炕頭溫乎，腳底還是冰涼。要是趕上像前幾日那種白毛風，煤火都得被吹得明明滅滅，人躲在屋裏，裹著被子還打哆嗦。”

“村裡像您家這樣的房屋，多嗎？”朱綾問。

“多，咋不多？”

老漢指著村落，“十家裏有七八家都這樣。年頭久的土坯房，夏天漏雨，冬天透風。稍微齊整點的磚瓦房，那也是祖上闊氣時候蓋的，如今修補不起。”

“木頭？好木頭貴啊，咱平民百姓哪用得起？能用些雜木撐住房梁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皇上打勝仗了，滅了倭國，還運回來老多寶貝，要是能拔下根汗毛，給咱們修修房子，該多好。”

說完，自覺失言，連忙惶恐地低下頭。

朱綾沒有責怪，隻是默默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沿途又看了幾處，情況大同小異。

蜂窩煤解決了燃料來源，提高了取暖效率，但建築本身的禦寒效能，成了製約百姓過冬質量的瓶頸。

尤其在偏遠的村屯，此問題更為突出。

京師、府城等地，官宦富商宅邸自然無虞，但普通平民乃至軍戶的住所，亦多有類似問題。

夜宿驛館，燈火通明。

朱綾將所見所聞告知朱棣，並將隨行的工部官員召來。

“蜂窩煤普及，百姓免受凍餒之虞，此乃善政。然，朕今日觀之，屋舍破敗，難禦風寒，有煤亦難全功。”

“北地苦寒，非止一冬，長此以往，損耗民力，亦非長治久安之道。”

朱綾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工部官員麵露難色：“陛下明鑒。改善民居，所費甚巨。磚瓦、木料、人工，皆是開銷。”

“北方木料本就不如南方豐沛，優質木材更少，價格昂貴。若大規模興修，國庫恐難支撐，且易滋擾地方...”

朱綾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投向懸掛的粗略地圖，手指點向東方：“木材？安東沃野千裡，山林廣袤，豈乏良材？”

眾人一怔。

朱棣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麼。

“倭國...安東境內，盛產杉、檜、鬆、櫸等木，其材堅韌，適宜建房造屋。”

朱綾緩緩道：“如今安東新定，倭人多刺字為奴，正可用於伐木、加工。此前已令其伐木用於戰艦、礦柱、官署營造。如今，可再加一條。”

看向工部官員，一字一句道：“擬令：自即日起，增設惠民材一項。由遼東、安東劃撥山林，指定區域，專司採伐適用於民居樑柱、門窗、板材之中等木材。伐木、粗加工之事，由女真、倭奴完成。”

“於此些港口，設立官木場，平價售與各地官府及經覈準之商賈。官府購得後，可用於官舍修繕、邊堡營建，亦可以補貼、借貸、以工代賑等方式，協助境內貧苦百姓、軍戶修繕房屋，重點扶持北地禦寒薄弱之處。商賈購之，亦可流通於市，平抑木價。”

“其價，”朱綾頓了頓，“可按市價七成或更低覈定，虧損部分，由安東礦稅及抄沒之物補足。務求使良材能夠惠及尋常百姓之家。”

殿內安靜了片刻，隨即工部官員臉上露出恍然與欽佩之色。

以敵國之資，養我邦之民。

將安東的自然資源和人力，直接轉化為改善大明本土民生的物資，這思路可謂一舉多得。

消耗了倭奴人力，利用了安東資源，解決了北方木材短缺，降低了百姓修房成本，穩固了民生，還進一步將安東的經濟與本土繫結。

朱棣撫掌嘆道：“陛下聖慮深遠，如此一來，北地百姓居有所安，感念皇恩，安東奴工物盡其用，山林得以開發，海漕更顯繁忙，實乃利國利民之長策！”

朱綾神色不變：“具體章程，工部會同戶部、遼東、安東速議。首要確保伐木不傷安東根本，劃定輪伐之區。”

“其次，運輸、儲存、分配需有法度，防止貪瀆中飽。再次，補貼修繕需有標準，優先赤貧、軍屬、邊境要地。”

“臣等遵旨，必儘快擬定詳章，奏請陛下禦覽！”

工部官員激動領命。

若此策推行，不僅是政績，更是實實在在的功德。

......

北行路漫漫，風雪又兼程。

行至燕山北麓一處隘口時，驟降暴雪，鵝毛般的雪片連綿數日，將山道徹底封死。

隊伍被迫滯留於一處較大的驛站。

朱綾倒不焦躁，利用這幾日，將工部、戶部隨員與提前趕來接應的北平佈政使司官員召集一處，就著驛站的炭火與簡陋條件，將惠民材的採伐區域、運輸路線、港口分配、補貼標準等細則反覆推敲。

形成了一份頗為詳實的草案，隻待回京後與各部堂官最終議定便可下發。

同時，也密切關注著安東朱能、遼東李長青處送來的最新奏報，遙控著新拓疆土與北方海防的穩定。

待雪霽路通，已是十餘日後。

隊伍重新上路，穿越燕山險隘，眼前豁然開朗，華北平原的輪廓在冬日的晴空下緩緩展開。

臘月二十八，北平。

當那支歷經風雪、旗幟略顯陳舊卻依舊威嚴的騎隊，護衛著玄色禦輦出現在北平德勝門外時，這座北方雄城早已做好了迎接至尊的準備。

城門大開，凈水潑街，黃土墊道，以北平佈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三司長官為首，北平知府等文官，以及留守的北平都司各級將領等武臣，俱著朝服公服，按品序列隊，肅立於凜冽寒風中。

隊伍最前方，一個格外魁梧雄健、身著禦賜麒麟服、腰懸寶刀的年輕將領尤為醒目，正是武舉奪魁、被欽點為武狀元的朱高煦。

朱高煦麵容與朱棣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為剛硬，眉眼間鋒芒畢露，顧盼之際自有股驕悍之氣。

此刻他按刀挺立，望著緩緩接近的禦駕，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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