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97章

洪武朝，南京，奉天殿。

天幕之上，烽火連天，焦土遍野。

殺光、搶光、燒光。

那道冰冷徹骨、毫無轉圜餘地的命令，伴隨著對馬、壹岐兩島化為修羅場與廢墟的畫麵，如同最凜冽的北風，席捲了整個洪武朝的朝堂。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之前看到龐大艦隊時的震撼，看到借道朝鮮時的恍然，甚至猜測目標可能是日本時的驚詫，在這道**裸的三光絕殺令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禦階之上，那位大明開國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

朱元璋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雙虎目死死釘在天幕上。

那上麵，日月龍旗正在焚燒過後的殘垣斷壁上飄揚，朝鮮民夫在明軍監視下勞作。

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鐵青，漸漸轉為一種近乎可怕的潮紅，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日本...”

朱元璋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

“日本！咱定下的不征之國！”

“她朱綾，咱的後世子孫，禦駕親征，去打日本！還下了這樣的令！殺光？搶光？燒光？雞犬不留？！”

朱元璋的呼吸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跨海遠征，勞師動眾，去打個化外島夷！還行此絕戶之計！這哪裏是天子征伐，這簡直是...”

朱元璋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那股怒火夾雜著一種被徹底違背、甚至被某種更酷烈意誌超越後的茫然與駭然。

“父皇息怒！”

朱標急忙出列，他的臉色同樣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深深的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對仁與禮的衝擊帶來的不安。

“天幕所示，或許是後世有不得已之苦衷，倭國或犯下滔天大罪。”

“苦衷？滔天大罪？”

“標兒，你看看，仔細看看，這像是一般的懲戒嗎？這分明是要把那幾個島從海麵上抹掉，連地皮都要刮掉三層，這是要絕種！”

朱標被父皇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尖銳質問懾得一時語塞，他何嘗看不出那命令的酷烈？

他隻是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儒家經典、聖王之道，何曾有過這樣的教導？

後世子孫，何以暴虐至此？

“父皇，”

朱標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太子的沉穩，但聲音仍有些發顫，“縱然倭國有百般不是，如此行徑，恐傷天和，有損陛下聖德遺澤，亦恐令四夷懼而不服，非長治久安之道啊。兒臣實在不解，後世為何要如此？”

朱元璋看著兒子眼中純然的困惑與憂懼，暴怒的情緒稍稍一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疲憊與洞察。

他重新看向天幕，看著那支紀律森嚴、武裝到牙齒的軍隊，看著那高效到冷酷的破壞與重建。

“你不解？咱也不解！”

朱元璋的聲音低了下來，卻更加沉重，“但標兒，你看見沒有？她那兵，那船，那炮，還有朝鮮那個國王，嚇得跟鵪鶉一樣，要啥給啥。”

“她這不是一時興起，是準備了不知多久，她圖什麼？就為了殺光幾個島上的倭人？咱不信。”

朱元璋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天幕之前提過海疆、貿易，還有那倭寇或許，後世的海上，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局麵了？或許那日本國，已經成了必須拔掉的釘子？或許她覺得，隻有殺得乾乾淨淨，才能保後世百年太平？”

這個猜測讓朱元璋自己都感到一陣寒意。

作為開國皇帝，他並非心慈手軟之輩，但如此明確、係統、上升為戰略的滅絕政策，仍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不僅僅是戰爭手段，更像是一種族清洗的雛形。

“可是父皇，祖訓有言。”朱標還想提及《皇明祖訓》中不征之國的條款。

朱元璋粗暴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祖訓是咱定的，咱知道，可後世有後世的情況，咱現在就想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把日本打下來然後呢？也殺光燒光？那地方要來何用？若不要地方，隻為殺人立威。”

朱元璋搖了搖頭，感到一種邏輯上的悖論和深深的不安。

“看不懂，咱看不懂這女娃娃皇帝。”

這時，殿下的文武百官也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稍微回過神來，竊竊私語變成了壓抑不住的議論。

武將行列中，徐達、湯和等久經沙場的老將，麵色最為複雜。

他們征戰一生，見過的血腥不少，但如此旨意明確的三光國策，仍是頭一遭。

李文忠則是喃喃道：“夠狠，真夠狠。這政策用在北元身上也是可以的。”

徐達則眉頭緊鎖，更關注戰術層麵：“跨海投送如此兵力物資，後勤竟然沒垮？朝鮮竟如此聽話？這李芳遠...”

湯和道：“滅國之戰，打成這樣，後世的後生，了不得，也嚇人得緊。”

文官那邊更是炸了鍋。

李善長鬍子直抖，低聲道：“暴虐，千古未聞之暴虐！雖倭寇可惡，焉能盡戮其民？此舉必遭天譴，史筆如鐵，後世陛下...唉！”

劉伯溫麵色凝重：“非為尋常帝王之心。其誌恐不在倭國一隅，而在四海懾服。然以此等手段立威，猶如持利刃行走於懸絲，稍有不慎，反噬其身，亦使天下離心。奇哉，險哉！”

更多的官員則是麵露恐懼，交頭接耳：“這如何使得？聖人雲...”

“皇上定下的不征之國啊！”

“後世如此，置我洪武朝於何地？置祖訓於何地？”

也有少數務實派官員，如戶部、工部的某些人，看著天幕上高效運轉的後勤和建設，暗自咋舌：“這得耗費多少國力？但好像撐住了？朝鮮竟被榨出這麼多油水？”

“那些民夫排程，物資轉運，看似亂，實則有序，後世治政理兵，確有一套。”

朱元璋將臣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的波瀾並未平息，反而更加洶湧。

他既為後世違背自己祖製而憤怒，又為那展現出的恐怖國力和鋼鐵意誌所震撼，更對那道三光命令背後的深層邏輯感到不寒而慄和極度好奇。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征伐、撫夷的認知。

“都給咱閉嘴！”

朱元璋煩躁地喝止了越來越嘈雜的議論。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看下去，”

朱元璋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咱死死地盯著天幕看下去，咱倒要瞧瞧，這個叫朱綾的女帝，把咱的大明，帶到了哪條道上！她到底想幹什麼！”

“至於日本...”

他眼中寒光一閃，終究沒再說出不征之國四個字，隻是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未盡之言和巨大的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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