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60章

七月初一，太倉，劉家港。

海天相接之處，最初隻是幾個模糊的黑點，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帆檣森林。

寶船巨艦的獨特輪廓，在闊別近兩年後，再次出現在大明東海岸的視野中。

不同於出發時的萬民歡送，此刻的劉家港，氣氛肅穆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港口早已戒嚴，太倉衛精銳士卒沿岸佈防，碼頭清理一空，隻留下必要的迎接人員。

太倉衛指揮使周能，一身戎裝，手搭涼棚，極目遠眺，直到綉著巨大鄭字和龍紋的帥旗，在為首的寶船上清晰展開。

周能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

船隊緩緩駛近，規模似乎比出發時更為龐大，船隻吃水極深，顯是載滿了貨物。

雖然飽經風浪，船體漆色斑駁，帆布多有修補痕跡，但那股遠航歸來的肅殺之氣，卻比離開時更盛。

尤其是環繞在幾艘核心寶船周圍的戰船，炮口森然，甲板上挺立的將士膚色黝黑，目光銳利如鷹，透著經年海上搏殺磨鍊出的精悍。

旗艦緩緩靠岸，舷梯放下。

鄭和當先而下。

他比兩年前清瘦了許多，臉龐被海風和烈日刻上了更深的痕跡，膚色黝黑。

鄭和依舊身著麒麟服。

“末將太倉衛指揮使周能，恭迎鄭正使凱旋！”

周能搶步上前，抱拳躬身。

他身後，太倉衛一眾將官、蘇州府地方官員，齊刷刷行禮。

鄭和快步上前，雙手扶住周能：“周指揮使，諸位大人，快快請起，鄭和何德何能，敢勞諸位遠迎。”

“正使一路辛苦，陛下早已多次垂詢船隊歸期，朝廷上下，無日不盼正使滿載而歸！”

周能直起身，看著鄭和身後陸續下船，雖顯疲憊卻精神抖擻的將士，以及那滿船隱約可見的奇異物事，眼中滿是驚嘆，“船隊可是…”

鄭和點點頭，神色鄭重：“幸不辱命，船隊已返。諸多事宜，容後細稟。”

“請周指揮使即刻以六百裡加急，飛報京師陛下及朝廷：巡海宣慰使司正使鄭和，率遠航船隊主力，已於昭寧四年七月初一午時前，平安返抵劉家港。”

“詳細奏報及貢物清單，隨後附上。”

“末將遵命！”

周能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對親兵厲聲道：“聽見沒有？六百裡加急，立刻發往應天，一刻不得延誤！”

命令下達，港口才稍微放鬆了些。

鄭和一邊與周能及地方官員簡單寒暄，瞭解近兩年國內大致情形，一邊迅速安排船隊泊穩、人員登岸休整、貨物嚴密看守等一應事宜。

雖未大肆宣揚，但寶船歸港的訊息，仍如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開，整個太倉乃至蘇州府，很快陷入了巨大的轟動與熱議之中。

七月初二，午後，加急軍報抵京。

當鄭和船隊已返抵劉家港的訊息由通政司急呈禦前時，朱綾正在文華殿與內閣議事。

朱綾展開軍報，目光掃過那簡短的幾行字，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一抹深邃笑意在她眼底化開。

朱綾沒有多言，隻是將軍報遞給下首的朱高熾等人傳閱。

殿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了壓抑不住的驚嘆與興奮的低語。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蒼天庇佑，陛下庇佑！”

“不知帶回何等奇珍異寶，又探得多少海外風物？”

“鄭正使勞苦功高啊！”

“......”

朱綾等眾人稍稍平靜，才緩聲道：“鄭卿不負朕望，遠涉重洋而歸，此乃國朝盛事。”

“傳旨，令鄭和妥善安置船隊人員物資，稍作休整後，即輕車簡從，速回應天述職。”

“沿途驛站，務必備好車馬食宿，不得有誤。”

“再傳諭禮部、鴻臚寺，準備接引安置隨船可能到來的外藩使節。”

“戶部、工部、兵部，預先抽調精幹官吏，待鄭和抵京、貢物清單明晰後，即刻前往劉家港，會同當地有司，驗收、清點、轉運一應貨物。”

“是！”

朱高熾等人齊刷刷回應。

......

七月初三，寅時，奉天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雖仍是莊嚴肅穆的儀軌，但幾乎所有官員，無論文武，都能感受到焦灼的期待，在空氣中流動。

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的瞟向殿門外。

常朝儀程按部就班地進行，但許多奏事的大臣都自覺加快了語速。

直到各部院緊要事務處理得差不多時，司禮監太監終於高聲唱道。

“宣，巡海宣慰使司正使、內官監太監鄭和，上殿覲見～”

聲音落下，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

鄭和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麒麟服，雖難掩長途跋涉的疲憊與風霜之色，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鄭和雙手捧著厚厚的奏報文書與圖冊，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入這離開了近兩年的帝國權力中心，走向禦階。

至禦前，鄭和將文書圖冊高舉過頂，隨即深深跪拜下去，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響徹寂靜的大殿。

“臣，巡海宣慰使司正使鄭和，奉旨遠航西洋，今幸賴陛下洪福、祖宗庇佑、將士用命，得以遍歷諸番，宣諭聖德，探察海道，結交遠人，並尋訪陛下囑託之物。”

“今率船隊平安返朝，特向陛下復命。”

“遠航詳情、所獲貢物、繪製海圖、番邦國書，盡在此奏，恭呈禦覽！”

朱綾自鄭和進殿起，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此刻，朱綾緩緩起身，並未立刻讓太監去接那奏報，而是親自步下禦階，走到鄭和麪前。

“鄭卿，平身。”

“卿與數萬將士，歷時近兩載，劈波斬浪，遠渡重洋，為我大明開萬裏海路，宣煌煌天威於異域，更不負朕之所託，勞苦功高，社稷之臣！”

這番當眾定調，分量極重。

鄭和眼眶微熱，再次叩首：“此皆陛下運籌帷幄、聖德遠播之故，臣等不過遵旨行事，不敢言功！”

朱綾示意太監接過那厚重的奏報圖冊，卻並未立刻翻看，而是對鄭和道：“卿一路辛苦，且先將此番遠航之大略，尤其是那幾樣緊要之物的情形，當殿為朕與諸卿，簡要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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