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29章

退朝之後，暗流變明潮。

奉天殿外，陽光熾烈。

文武百官魚貫而出，臉上神情各異，步履匆匆。

方纔朝堂上那場關乎男女大防、祖宗成法的激烈爭辯，在朱綾不容置疑的支援下，看似暫時平息。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波瀾，才剛剛開始。

旨意已下，皇命難違。

既然無法從根源上阻止女子獲得科舉資格，那麼接下來的博弈，就轉向瞭如何在這場前所未有的競爭中。

為自己、為家族爭取最大的利益，或至少，不落於人後。

梁國公府。

藍玉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一雙兒女叫到正堂。

藍玉目光掃過年方十六，卻已英氣勃勃的兒子藍斌，又落在雖著裙釵、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倔強與靈動的女兒藍瑾身上。

“都聽好了！”

藍玉聲如洪鐘，道：“陛下開了女子科舉，又重開武舉，這是天大的機會，咱藍家，不能落於人後！”

藍玉先指向兒子：“斌兒，武舉給老子好好準備，弓馬騎射是你本分，兵書戰策也給老子啃透了，不求你給老子拿個狀元回來，至少得進三甲，將來水師、邊軍，哪裏都能去得，別給老子丟人！”

“是，父親！”

藍斌挺直腰板，眼中燃起鬥誌。

藍玉又看向女兒，眼神複雜了一瞬，但隨即被決斷取代：“瑾兒，你打小就比旁人家的丫頭野，書也偷偷看了不少。以前爹隻當你胡鬧，現在陛下給了路。”

“從今天起，你哥練武，你就給老子好好讀書，爹給你請最好的先生，不，請三個，經史子集、策論文章，一樣不能落下。”

“秋闈，你也給老子去考，不求你一定要中進士，但至少要讓人知道，我藍家的女兒，不輸男兒，將來就算在宮裏、在哪個衙門做個女官，也是光耀門楣，更是陛下新政的體麵！”

藍瑾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女兒...女兒真的可以？謝謝爹，女兒一定用功！”

藍瑾心中那股被壓抑已久的嚮往，瞬間被點燃。

類似的情景，在眾多勛貴武將府邸上演。

曹國公李景隆回府後，也立刻召集幕僚和子女：“快，去打聽，京城哪位大儒肯教女學生？束脩加倍，不，三倍，把我那頑劣的小女兒給我看住了，從今天起，除了必要的禮儀，所有時間都給老子用來讀書。”

“還有老大、老二，武舉也不能鬆懈，咱們李家，要文武雙全，在新朝站穩腳跟！”

這些勛貴武將，或許對經義文章本身未必精通，但對時勢和機遇的嗅覺卻異常敏銳。

他們意識到，女子科舉不僅是為國選才，更可能成為皇帝平衡朝堂，引入新血的重要手段。

提前投資，讓女兒獲得知識和資格，就是為家族購買未來的期權。

而兒子們的武舉，則是鞏固家族軍事影響力的傳統途徑。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文官集團的反應，則更為複雜、內斂，卻也迅速。

夏原吉回到府中，書房內燭火亮至深夜。

他將自己兩個正值妙齡、且素來聰慧的女兒叫到跟前，沒有藍玉那樣的粗聲大氣，而是語氣凝重。

“今日朝堂之事，你們想必也聽說了。”

夏原吉看著女兒們清亮的眼睛，“陛下決心已定，女子科舉已成定局。此事於禮法確有衝擊，然首輔所言唯纔是舉，亦是正理。我夏家詩書傳家，你們自幼耳濡目染，根基不比一般男子差。”

頓了頓，繼續道：“為父不會強逼你們一定要去博取功名，入那是非之地。但多讀書，明事理，終歸不是壞事。”

“如今既有此途，若你們自己有誌向學，有為國為民做些實事的念頭，為父支援。”

“從明日起，為父親自為你們講解經義，督導策論。就算不為科舉，多學些經世致用之學，於你們自身，於將來持家、教養後代，亦有裨益。”

夏原吉兩個女兒心中震撼，她們能感受到父親平靜話語下的驚濤駭浪和深謀遠慮。

這不僅僅是支援她們讀書，更是默許甚至鼓勵她們去嘗試那條前所未有的路。

其他文官，反應不一。

有些極端保守的，回家後對妻女嚴加訓誡，嚴禁議論朝政，更不許有非分之想。

但更多中高層、心思活絡的文官，尤其是家中有適齡聰慧女兒的，開始重新審視。

“劉兄，聽聞你為令嬡延請了致仕的周翰林？”

“噓～張大人不也悄悄託人尋訪擅長閨中考據的才女為師？”

“哪裏哪裏，小女隻是略識幾個字，陶冶性情罷了，不過，李侍郎家的三小姐，據說已開始研讀《資治通鑒》了..”

私下裏的交流，暗流湧動。

請先生、搜羅適合女子閱讀又符合科舉要求的書籍、打探可能的主考官員偏好、甚至開始讓女兒嘗試寫作策論...

這些事情在文官圈子裏悄悄進行著。

麵子上的抵觸或許還在，但實際利益的驅動已經讓許多人行動起來。

他們比武將更清楚科舉的規則和難度，也更明白，如果女子科舉真的實行。

第一批考中的女子，其家族背景、所受教育必然備受關注。

讓自己的女兒脫穎而出，不僅是為家族爭光，更可能是在未來新的權力格局中佔據先機。

一時間，京城內外，嗅覺靈敏的教書先生、書商、乃至筆墨紙硯的店家，都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需求。

“東城王舉人，開蒙不錯，據說已接了三四家小姐的教職...”

“南紙店新進的一批上等宣紙和鬆煙墨，這幾日被各家夫人小姐的僕役買走了不少...”

“聽說國子監一些年輕的助教、博士，私下也被重金請去府中授課...”

“......”

一場由朱綾自上而下推動的，關於性別與人才選拔的巨變。

在朝堂的爭辯落幕後，正以另一種更深刻的方式，滲透進帝國的肌理。

攪動著無數家庭的抉擇，重塑著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一千年信條下的暗流。

朱綾用一道旨意，不僅在朝堂上劈開了一道裂縫。

更在無數閨閣之中，投下了一顆充滿無限可能與挑戰的火種。

昭寧二年的夏天，變得格外燥熱，也格外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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