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19章

五天春節很快就過去了。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在研究這個攤丁入畝與官紳一體納糧當差。

特別是朱元璋，研究得徹夜難眠。

而昭寧一朝，土地的清丈正在進行著。

錦衣衛剛剛成立，其效率出奇的快。

而且，朱綾給錦衣衛放了一點點權力。

這一授權，等於暫時架空了地方官員在田畝清丈這一核心事務上的話語權，將執行權牢牢抓在了皇帝親軍手中。

各地府衙麵對這些身著飛魚服、腰佩綉春刀、眼神冷冽的天子緹騎，無不戰戰兢兢，全力配合，生怕被抓住把柄。

以往那些可以靠人情、賄賂、或拖字訣糊弄過去的清查，在錦衣衛麵前徹底失效。

與地方官員和豪強的戰戰兢兢，怨聲載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無數底層百姓發自肺腑的歡呼。

當錦衣衛率領的清丈隊伍在鄉間地頭，拿著新式測量工具，一絲不苟的丈量土地。

併當場將結果公示，明確告知按照新稅製。

那幾畝薄田將享受免稅或極低稅率時，許多老實巴交的農民激動得熱淚盈眶，朝著京城方向叩拜不止。

“青天大老爺啊，不，是青天女皇帝！”

“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朝廷來人，不是催糧逼稅，而是給咱減負的！”

“昭寧皇帝萬歲，這纔是真龍天子，心繫咱們小民啊！”

“萬古一帝啊！！！”

“千古聖君啊！！！”

“......”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鄉野間迅速傳播。

對於長期承受沉重賦役，且常被胥吏勒索、被豪強兼併威脅的自耕農和佃戶而言，這項新政無疑是一道照亮生活的曙光。

朱綾萬古一帝、千古聖君的名聲，在基層以驚人的速度樹立起來，這無疑為新政的推行打下了最廣泛的民心基礎。

然而，陽光越明亮，照出的陰影就越濃重。

那些擁有成百上千乃至上萬畝良田的豪門大族、地主鄉紳，此刻如坐針氈，如喪考妣。

錦衣衛的清丈毫不留情，隱匿的田產被一一揪出，以往靠功名、官職或勾結胥吏享受的優免特權蕩然無存。

按照那令人心驚肉跳的累進稅率計算，他們需要繳納的賦稅數額，往往是過去的數倍、數十倍，甚至對於擁有數萬畝土地的超級豪強而言，稅率高達畝產一石六鬥。

這已不是徵稅，近乎是沒收性的抽取地租利潤。

“這哪是徵稅？這分明是明搶！”

“盤剝至此，與盜匪何異？朝廷還要不要體統？還要不要士紳體麵？”

“如此重稅，田產還有何利可圖？不如拋荒！”

怨氣、憤怒、絕望在士紳階層中瀰漫。

他們不敢公開對抗手持皇命的錦衣衛，隻能在私下的聚會、書信往來中痛罵新政殘暴、竭澤而漁，咒罵女帝牝雞司晨、倒行逆施。

一些擁有政治影響力的大家族，則開始動用朝中的關係，試圖上奏章、造輿論，希望皇帝能體恤下情、稍作調整”。

在所有利益受損者中，東南沿海的家門富商巨賈，其處境最為尷尬和惱火。

他們遭受的是雙重打擊。

一方麵，他們往往也是大地主，在沿海州縣擁有大量沙田、鹽田、桑田，新政同樣將他們名下的土地納入重稅範圍，狠狠割了一刀。

另一方麵，更致命的是開海政策。

朝廷有限度開海，設立市舶司，完善關稅，這本是好事，但卻徹底堵死了他們長期以來賴以暴富的走私通道。

以往海禁森嚴，他們卻能憑藉龐大的船隊、複雜的關係網路和賄賂，進行大規模的走私貿易，利潤驚人且幾乎不用納稅。

如今，合法貿易固然可行，但需要登記、勘核、繳納不菲的關稅，利潤空間被大幅壓縮，還要麵臨朝廷組建的龐大北海艦隊的監督和競爭。

走私的風險則急劇升高，一旦被北海艦隊或沿岸巡檢發現，等待他們的可能就是船貨充公、人頭落地。

土地利益被剝奪，海上財路被卡死還要交稅，這無異於將他們逼上絕路。

“這女皇帝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斷了陸上的根，又掐了海上的路，這是不給活路！”

“早知如此，當初...唉！”

一些與舊朝廷或某些藩王有牽連的富商，甚至開始後悔沒有更早地投資某些勢力，或者暗中萌生了鋌而走險、繼續走私甚至與海外勢力勾連的念頭。

儘管他們很清楚，麵對強大的北海艦隊和恐怖的錦衣衛，成功的希望渺茫，風險極高。

......

正月十六，清晨。

應天皇宮，奉天殿的早朝剛剛開始不久，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卻沉著的腳步聲。

一名風塵僕僕的錦衣衛千戶，在王景弘的引領下，疾步而入。

在滿朝文武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份沾著些許塵土的緊急奏報。

“啟奏陛下，正月初十夜，浙江寧波府，定海縣沿海，有豪商陳虹金，糾結亡命、佃戶、部分對新政不滿之胥吏及原走私船水手，約兩千餘眾，假借抗暴政、復舊製之名，突襲縣衙及當地市舶司關卡，殺巡檢一人，傷吏員數名，奪糧倉一座。”

錦衣衛千戶聲音洪亮，清晰地回蕩在大殿中。

造反了。

果然有人忍不住了。

許多官員心中猛地一沉，尤其是那些出身東南或與海商有千絲萬縷聯絡的，更是臉色煞白。

然而，那千戶的話鋒一轉，道：“然，其亂初起，未及蔓延。”

“臣等奉紀指揮使之命，早已暗布眼線於東南沿海各要地。亂起不過兩個時辰，寧波錦衣衛百戶所會同當地駐軍一部，即行圍剿。亂民烏合之眾，一觸即潰。首惡陳虹金及其核心黨羽十七人，已悉數就擒。”

“其家宅、倉廩、船塢已被查封，搜出刀兵、金銀、往來密信若乾。參與作亂之佃戶、水手，大多被俘或逃散，地方已恢復秩序。”

從造反到被鎮壓，不過幾個時辰。

錦衣衛的反應速度和鎮壓效率，讓滿朝文武脊背發涼。

這不僅是武力鎮壓，更是事前情報的精準掌控。

女帝對東南的掌控力，遠比他們想像的更深、更可怕。

朱綾端坐禦座之上，神色平靜無波，彷彿聽到的隻是尋常政務。

朱綾微微抬手：“奏報呈上。陳虹金，是何根底？”

那千戶將奏報交給王景弘轉呈，同時清晰稟報：“陳虹金，寧波定海钜商，其家自元末便經營海貿，於寧波、台州、福州等地擁有水田、沙田、桑園、茶山共計十二萬八千餘畝，大小海船四十餘艘。”

“以往勾結官吏，走私販私，獲利巨萬。”

“新政推行，其陸上田產需納重稅，海上走私之路又被陛下艦隊所阻，心懷怨望，早有異動。”

“此次造反，其提供大半錢糧、兵器，並許以事成後分田免債，蠱惑部分無知鄉民、落魄水手從逆。”

“據其管家及賬房供稱，陳家近半年來，曾暗中與部分滯留沿海的倭寇殘部，以及南洋不明勢力有所接觸。”

十二萬八千餘畝！

這個數字再次讓殿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如此龐大的土地，按照新稅製，每年需繳納的賦稅將是一個天文數字，難怪他要狗急跳牆。

而且竟敢私通倭寇和南洋勢力，這是裏通外國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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