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12章

神機衛。

這個名字對於姚廣孝和三寶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他們知曉，這是朱綾還在遼東瀋陽中衛時，便秘密設立的直屬機構。

遷都後亦隨之遷至應天城外一處戒備森嚴，常人難以靠近的獨立皇莊之內。

坊間偶有傳聞，說陛下弄出的許多新奇物事。

如冬日裏能取暖卻無甚煙氣的蜂窩煤，建築時使用的神奇粘合劑水泥，乃至軍中開始試用的一些更精良的刀劍甲冑，都出自這裏。

而朱綾能夠那麼快打到應天，也和這個神秘衛所有關係。

但其究竟如何運作，內裡是何光景，卻如籠罩在一層濃霧之中，神秘莫測。

車駕出宮，穿過繁華街市，逐漸駛向城郊。

沿途守衛越發森嚴，明哨暗卡林立，皆需驗看特殊令牌，朱綾親臨方能通行。

最終，車駕在一處看似尋常，實則圍牆高聳，佔地極廣的莊園大門前停下。

門匾上並無多餘字樣，隻有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神機。

朱綾率先下車，姚廣孝與三寶在後麵的車駕緊隨其後。

步入大門，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又與外界想像截然不同。

沒有亭台樓閣，沒有曲徑通幽，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規劃整齊，佈局嚴謹的區域。

巨大的工棚相連，其中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拉風箱的呼呼聲以及水流衝擊的嘩啦聲。

空地上堆放著各種原料，如黑色的石粉、灰白色的粉末、砂土、礦石。

更遠處，幾座造型奇特，高大的豎立爐窯正冒著或濃或淡的煙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焦煤、金屬和化學製劑的特殊氣味，並不好聞。

身著統一短裝、頭戴護帽的工匠和學者模樣的人穿梭其間。

見到禦駕，遠遠便恭敬行禮，隨即又投入到手頭的工作中。

朱綾並未過多解釋，領著二人徑直走向一處最大的工棚。

棚內溫度明顯高於外界，數座改良過的高爐正噴吐著灼熱的火焰，工匠們通過複雜的管道和滑輪係統操作著，將融化的鐵水匯入不同的模具。

另一邊，則在進行著百鍊、夾鋼等工藝的試驗，火花四濺。

“此乃改進後的高爐，可更高效地冶鍊生鐵，並嘗試煉製一種更堅韌的鋼。”

朱綾平淡的介紹道：“旁邊是水力鍛錘，借用水力驅動，力道均勻持久，遠勝人力，用以鍛造兵器甲片或農具，事半功倍。”

姚廣孝目光灼灼，他雖不通具體匠造，但深知兵甲之利與農具之效對國力的影響。

三寶更是看得目不轉睛，對那水力機構尤其感興趣，他本能地覺得，類似的原理或可用於船上機關。

接著，來到另一片區域。

這裏擺著許多透明晶瑩的平板或器皿，在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這是...琉璃？”

姚廣孝遲疑道，但眼前的琉璃純凈度遠超他平生所見，且形狀規整。

“可稱其為玻璃。”

朱綾拿起一片平整的玻璃，道：“澄澈透明，可鑲嵌於窗，使室內明亮如晝，風雨不侵；可磨製透鏡，用以觀遠察微；亦可製成器皿，耐酸鹼，勝陶瓷。”

不遠處，一些工人正在攪拌一種灰色的泥漿狀物質，將其傾倒入木板夾成的模框中，不久後便凝結成堅硬的板塊。

“此物名曰水泥，與水、沙、石混合，乾固後堅如磐石，黏合性強，乾固迅速。築城、修路、建壩、蓋屋，皆可大用，遠勝糯米灰漿，且成本低廉。”

朱綾用腳點了點一旁已硬化的一條試驗小路，“此物用在城牆上已經成功，我在打算，未來將在應天鋪滿水泥路。”

姚廣孝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灰撲撲卻異常堅實的地麵，眼中異彩連連。

他立刻聯想到堅固的邊防、暢通的驛路、牢固的河堤...這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實乃強國之基。

.......

一圈走下來，姚廣孝與三寶早已心神激蕩，難以平靜。

這裏的一切，都衝擊著他們對技藝和學問的傳統認知。

這已不是簡單的奇技淫巧，而是一套係統性的、旨在提升國力、改善民生、甚至改變戰爭方式的格物致知體係。

陛下將如此多重地置於此地，可見其重視程度與長遠謀劃。

最後，朱綾帶他們來到一處相對安靜，佈滿書架和圖紙的文研房。

這裏沒有爐火與敲打聲，隻有書頁翻動和低聲討論的聲響，許多人在伏案計算、繪圖，或爭論著什麼。

朱綾屏退左右，隻留姚廣孝與三寶在室內。

朱綾走到一麵巨大的書架前，上麵擺放的並非全是經史子集，更多的是各類匠造圖譜、農書、醫典、算經。

還有一些海外搜羅來的奇異誌怪和地理圖冊，許多書頁邊角還有大量的批註和硃筆勾勒。

“道衍大師，以後這裏就是你的辦公場所了。”

朱綾轉過身，道：“將這裏的東西熟悉於心，到時候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姚廣孝望著眼前浩如煙海的藏書與圖紙，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

深深一揖：“陛下放心，臣定當儘快熟悉此間一切典籍圖譜，若有不明，必虛心求教於諸位同僚。靜候陛下後續差遣。”

朱綾點了點頭，對姚廣孝的悟性與態度頗為滿意。

這位黑衣宰相，其價值遠不止於權謀，更在於他能理解並推動這種知識層麵的深刻變革。

“那便有勞大師了。此間諸人，皆可為你解惑。”

說罷，朱綾轉身看向一直恭敬侍立，眼中充滿好奇與求知慾的三寶，“三寶，隨朕來。”

“是，陛下。”

三寶連忙應聲，向姚廣孝微一躬身，便緊緊跟上朱綾的腳步。

兩人離開文研房，穿過幾個迴廊，來到神機衛另一側獨立的區域。

這裏的建築更加高大寬敞，門楣上掛著舟輿研造司的匾額。

推門而入，內部空間極為開闊，光線充足。

與之前工棚的喧囂不同，這裏安靜得多，但同樣充滿忙碌專註的氣氛。

數十張寬大的木案整齊排列，上麵鋪展著各種大小的圖紙，許多身著儒衫或工匠短衣的人正伏案工作。

有的用炭筆和規尺精心繪製線條，有的在激烈討論著什麼，手指在圖紙上比劃。

牆上掛滿了各種船舶的側視、俯視及剖麵圖，從精巧的內河快艇到龐大的海船輪廓應有盡有，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比例和註解。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墨汁和木料的氣息。

三寶一進門，目光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自幼對舟船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在北平府時便時常觀察運河船隻，請教老船工。

此刻看到如此係統、精密的船舶設計場景，簡直如同進入了夢想中的寶庫，眼睛都亮了起來。

“陛下，這裏是...”三寶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設計之地。”

朱綾言簡意賅，領著三寶徑直走向最裏麵。一個用屏風略微隔開的區域。

這裏擺放的東西，讓三寶的呼吸瞬間屏住。

那是一個製作極其精良、比例嚴謹的大型船舶模型，長度接近一丈。

船體線條流暢優美，首尾高昂，共有數層甲板，桅杆林立，帆索係統清晰可見，甚至連船樓、艙室、炮窗都一一呈現。

模型塗著淡色的漆，在透過高窗的陽光照射下，顯得氣勢恢宏？

“這是...”

三寶忍不住上前兩步，注視著模型的每一個細節。

“新式遠洋寶船的模型之一。”

朱綾走到模型旁，手指輕輕拂過那高聳的主桅，“基於福船、廣船優點，結合泰西一些長船理念改良。全長約四十丈，寬約十五丈，設計載重驚人，配備多桅硬帆，逆風行駛能力更強，水密隔艙更完善。更重要的是，”

“這裏，是安裝神機衛最新研製的重型艦炮，射程、威力、射速都將遠超現有碗口銃。”

三寶聽得心馳神往，他已經看到了這巨艦在大洋上劈波斬浪、舷側噴吐火龍的雄姿。

然而，朱綾接下來的話，讓他從對模型的沉迷中猛地驚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模型終究是虛的。”

朱綾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三寶臉上，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三寶，朕告訴你，這樣的大型遠洋寶船，連同稍小一些的輔助艦隻，已在黑龍江口及遼東秘密船廠，建造了近兩百艘。”

近兩百艘？

三寶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龐大的建造計劃，竟然在朝廷上下幾乎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即將完成？

“如今，首批八十艘已完全具備遠航能力，不日即將編隊南下，抵達長江口的劉家港，進行最後的補給與人員配備。”

朱綾繼續說道：“後續船隻，也將陸續建成南下。”

停頓了一下，看著三寶臉上交織的震撼、激動與茫然，緩緩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朕給你的任務，不是在這裏畫圖，也不是去監造，那些有專業的人在做。”

“朕要你，在熟悉艦船、學習航海諸藝之後，作為朕的欽差，統領這支即將集結的龐大艦隊，進行首次大規模遠洋貿易與宣慰航行。”

統領艦隊？

遠洋航行？

三寶隻覺得頭腦嗡的一聲，熱血瞬間衝上頭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隻是一個內官，雖然讀過書，有些見識，也喜歡舟船，但...統領如此規模的國家艦隊，進行前所未有的遠洋征程？

這責任太重了！

重到他無法想像！

“陛...陛下！”

三寶噗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道：“奴婢...奴婢何德何能，擔此...天傾之任！”

“奴婢雖喜好舟船，卻從未真正遠航，更無統領水師之經驗，如此重任，奴婢...恐有負聖恩，貽誤國事啊！”

三寶他是真的慌了，不是推諉，而是深知其中艱險與責任。

朱綾看著三寶，道：“經驗是積累的，才能是鍛煉的。朕知道你沒做過，所以讓你先在這裏學，去船上練。艦隊南下需要時間，集結整訓更需要時間。這期間，就是你惡補一切所需知識技能的時候。”

“朕會安排最好的導航師、老船工、水師將領教導你。燕王總領海事戰略，他會給你支援，但具體的遠航指揮、貿易交涉、艦隊管理，朕需要一個絕對忠誠、心思縝密、又能領會朕意圖的人去執行。”

“而你，是朕選定的人。”

朱綾俯身，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三寶麵前的地上：“這是首次遠航的初步方略。目標，東南沿海諸國、古裡、忽魯謨斯等地。”

“以我大明絲綢、瓷器、茶葉、藥材，換取金銀、香料、寶石、珍奇物產，並宣揚國威，建立貿易據點，繪製詳細海圖，蒐集各方情報。”

“此去，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風波險惡，前途未卜，或許還會遭遇海盜、疾病、乃至心懷叵測的番邦。”

“但，這是大明邁向海洋、連通世界的第一步，必須走，而且必須走好。你，敢不敢為朕，為大明，接下這開拓航路的先鋒之任？”

三寶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捧起那份沉重的卷宗。

他能感受到其中承載的分量，那是一個帝國向未知海洋伸出的第一隻觸角。

恐懼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絕對信任所點燃的使命感。

三寶抬起頭，眼中雖仍有淚光，但已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臣，馬和，領旨，必當竭盡平生之力，鑽研航海諸藝，不負陛下信重，縱使前路千難萬險，波濤萬丈，臣亦必率領艦隊，揚我大明旌旗，通好萬邦，開闢航路，將陛下所需之物產、所知之世界，盡數帶回。”

“此誓，天地共鑒，九死無悔！”

這一刻，歷史的河流在這裏湍急的轉了一個彎。

朱綾看著三寶，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伸手虛扶：“起來吧，三寶。記住，你不僅是為朕航行，更是為大明千秋之業航行。”

交代完了三寶之後，三寶便留了下來。

朱綾這才走出舟輿研造司，看著湛藍的天空。

大明需要發展，就需要足夠的糧食。

朱綾已經等不及了。

此次下西洋最重要的，還是尋找番薯、土豆、玉米等高產農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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