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02章

次日，早朝。

晨光熹微，宮闕的輪廓在淡青的天色中逐漸清晰。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身著各色官服的文武百官已按品階肅立，低聲交談著。

然而，這常態般的氛圍，被兩道突兀出現的身影驟然打破。

當一身親王常服的朱棣，以及跟在他身側、體型略顯臃腫，同樣身著世子冠服的朱高熾，出現在通往奉天殿的禦道時。

整個廣場，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或驚愕，或疑惑，或探究，或警惕。

都齊刷刷的投射過來，牢牢鎖定在這對父子身上。

“燕王殿下？”

“他怎麼會在這裏？！”

“還有世子殿下...”

“不是被...留京禁錮了嗎？怎會來上朝？”

“這...皇上是何意？”

“......”

低不可聞的竊竊私語在官員行列中迅速蔓延開來，許多人下意識到交換著眼神，想要從同僚臉上找到答案，卻隻看到同樣的震驚與不解。

數日前武英殿夜宴，朱棣被削兵權。

雖未被當場褫奪王號，但形同軟禁的訊息早已傳開。

在眾人心中，這位曾叱吒風雲的燕王殿下，政治生命已然終結。

餘生恐怕隻能在王府中鬱鬱而終。

誰能想到，僅僅隔了一日。

朱棣竟會如此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象徵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奉天殿前。

而且是父子同行！

朱棣對那一道道目光恍若未覺。

麵色沉靜，目不斜視，走向他作為燕王應有的站位。

那是一個在宗室親王中最為靠前的位置。

經歷過昨日那番世界觀的洗禮，眼前這些同僚的驚疑目光，於他而言，已如清風拂山崗。

他朱棣的心神，早已飛向了那幅宏大地圖所描繪的瀚海與遠陸。

至於這燕王的爵位還能保留多久，對他而言已不再重要。

朱高熾跟在朱棣身後半步，微微垂著眼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灼熱視線，其中不乏審視與隱隱的排斥。

心中同樣波瀾起伏，既有對未知命運的忐忑。

更有昨夜朱棣轉述朱綾那番話後，所帶來的巨大衝擊與隱約的使命感。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肥胖的身軀顯得更挺拔些，亦步亦趨的隨著朱棣站定。

文官班列中，幾位鬚髮花白的老臣眉頭緊鎖，捋著鬍鬚，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憂慮。

武官那邊，一些與朱棣舊日有交情的將領，則麵露詫異之餘，又隱隱有些期待。

而更多的官員，則是純粹的困惑與觀望。

整個奉天殿廣場，因燕王父子的出現，陷入了一種詭異而緊繃的寂靜之中，唯有晨風吹動袍袖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的心中都盤旋著同一個疑問。

皇上將這對父子召至朝堂，究竟意欲何為？

這看似平靜的朝會之下，是否預示著新一輪的政局變動？

直到司禮太監尖銳的唱喏聲劃破這片寂靜。

“皇上駕到～”

百官瞬間收斂心神，開始依次步入奉天殿。

隨後整齊劃一的躬身行禮，山呼萬歲。

但那無數道眼角的餘光，仍不由自主的飄向那對鶴立雞群般的父子。

朱綾身著十二章紋袞服，在儀仗的簇擁下，緩步登上禦階，端坐於龍椅之上。

朝會，就在這種微妙而充滿懸唸的氣氛中，正式開始。

眾人皆知，今日的重頭戲，恐怕絕非尋常政務奏報那般簡單。

先是一如既往的日常政務奏報。

各地春耕順利，幾處小型水患已得控製，邊關暫無大的烽燧警報...

各部官員依序出列，陳說本部門事務，朱綾或詢問細節，或直接批複，條理清晰，效率頗高。

然而，幾乎所有官員的心神都未能完全專註於這些日常事務。

終於，待最後一位稟報漕運事務的戶部郎中退回班列，奉天殿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朱綾高坐禦座之上，目光緩緩掃過丹陛下的文武百官，最終落在了朱棣與朱高熾身上。

她知道，是時候了。

“諸卿。”

朱綾清越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也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近日朕思慮國事，深感內外需得英才共襄。今日，便有幾項人事任命，需曉諭眾卿。”

殿內氣氛陡然一緊。

來了！

朱綾首先看向武官班列，朗聲道：“梁國公。”

被點到名的藍玉精神一振，大步出列，聲若洪鐘：“臣在！”

“卿乃開國元勛之後，久歷戰陣，功勛卓著，尤善統領大軍，縱橫決盪。”

“如今四海雖定，然強軍衛國之誌不可稍懈。五軍都督府乃國家軍事樞要，中軍都督府更是重中之重。朕擢升你為中軍都督府左都督，望你整飭軍務，錘鍊精銳，為朕，為大明，再建新功！”

中軍都督府左都督。

這是執掌京營及部分全國軍事調動，武將考覈的頂級實權職位。

雖然此前藍玉地位已高，但此項任命無疑是將他推向了武臣的巔峰，且意義非凡。

這是在向所有武人表明，跟隨新帝，有功必賞，前程遠大。

藍玉臉上閃過激動之色，重重抱拳躬身：“臣藍玉，領旨謝恩，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百官中，武將們多露出振奮之色，而文官們則神色複雜，但無人出聲。

藍玉的功績和資歷擺在那裏，此任命雖重，但也合情合理。

然而，朱綾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奉天殿的空氣瞬間凝固。

“燕王。”

朱棣應聲出列，來到禦前，躬身：“臣在。”

無數道目光死死盯住他的背影，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皇上要做什麼？

難道要當眾褫奪王爵？

還是...

隻聽朱綾繼續道：“四叔之才，朕深知之。半生戎馬，北驅蒙元，於軍略一道，堪稱國朝翹楚。”

這番評價，讓許多人眼皮直跳。

皇上這是...在誇讚一個剛剛被削了兵權、形同軟禁的藩王？

“方纔朕任命藍玉為中軍左都督，主掌軍務整頓、京營操練。然，軍國大計，需有遠略者參詳謀劃，尤以對外征伐、開疆拓土之方略為要。”

朱綾話鋒一轉，“四叔於此，頗有心得。朕思之，中軍都督府右都督一職，主掌戰略谘議、輿圖測繪、外情刺探及未來遠征謀劃，正需四叔這等大才坐鎮。”

“即日起，朕任命你，燕王朱棣，兼任中軍都督府右都督！”

中軍都督府右都督！

僅次於藍玉。

雖然明言是戰略谘議、遠征謀劃，並無直接調兵之權，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軍方要職。

將一個剛剛被認定政治生命終結的藩王，一舉擢升至帝國軍事決策的核心層之一。

石破天驚！

殿內響起一片難以抑製的倒抽冷氣之聲。

文官們目瞪口呆，武將們也是滿臉錯愕，連藍玉都忍不住側目看向身旁的朱棣，眼神驚疑不定。

朱棣自己也是心潮澎湃，但他昨日已有心理準備，此刻強行壓下激動，深深一揖，：“臣朱棣，領旨謝恩！必竭盡所能，參詳軍略，以報陛下信重！”

不等眾人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朱綾的目光已轉向朱高熾。

“燕世子朱高熾。”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挪動略顯沉重的步伐出列，恭敬行禮：“臣在。”

“朕觀你自入京以來，沉穩有度，勤學敏思，於政務經濟頗有見解。如今內閣輔理機要，事務日益繁重。”

“朕決意，於內閣增設首輔一職，協辦政務。”

增設內閣首輔？

這可是前所未有！

內閣權力將再次擴大！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朱綾繼續道：“朕任命你，燕王世子朱高熾，為內閣首輔，即日入職，參與機務，學習歷練，早日熟悉政務，為朕分憂，為天下謀福。”

內閣首輔。

直接進入帝國最高行政中樞。

這個，這首字就證明朱高熾的地位，要淩駕於現如今的內閣四人組之上

如果說任命朱棣為右都督是令人震驚。

那麼任命年輕的藩王世子為內閣首輔，簡直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已不是簡單的任用，而是近乎託付未來的佈局。

朱高熾胖胖的身體微微一顫，努力挺直腰背，躬身道：“臣朱高熾，領旨謝恩，定當恪盡職守，勤勉學習，不負陛下隆恩！”

朱綾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未多做解釋。

“望諸卿，與藍玉、燕王、高熾同心協力，共扶大明。”

但是到了這裏，朱綾還是沒有宣佈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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