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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成為雲上宗的入門弟子。
下山歸家時，卻發現全家十六口的頭顱被儘數砍斷，
連我養的小狗都被剁成肉末。
鄰居告訴我：
“是一群穿著白衣服，袖口有雲紋的仙人乾的。”
我這才明白，大殿上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為何會問我：
“仙途與情愛孰輕孰重？”
我當時答他：“仙途固然重要，可情愛亦不可缺。”
他罵我修仙者當斷情棄愛，脫離凡俗。
我冇聽，轉身就下了山。
可我冇想到。
十六條人命，一隻幼崽，會成為我拒絕入宗的代價。
我再次回到雲上宗。
仙尊居高臨下，語氣輕慢：
“現在，仙途與情愛你選什麼？”
我看著霧氣嫋嫋的仙宗聖地，字字淬血：
“我選——”
“讓雲上宗所有人，給我全家陪葬。”
……
我被一道靈氣擊中，膝蓋狠狠地砸在石階上。
劇痛襲來的瞬間，我的靈魂彷彿脫離了身體。
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裡，我還冇有去參加雲上宗的選拔。
小妹捧著剛摘的薔薇花朝我撲來，軟乎乎的身體撞進我懷裡：
“姐姐，爹爹說把這花曬乾了，能做香囊呢！”
我蹲下身，將她頭上沾到的花瓣取下。
她卻突然踮起腳，將最豔的那朵彆在我的發間，笑得眉眼彎彎：
“這樣姐姐以後就是最漂亮的仙女啦！”
孃親坐在廊下縫補衣服，偶爾抬頭看我們一眼。
平淡卻又幸福。
可清醒過來時——
我的麵前隻有慈航那張殘忍到扭曲的臉：
“方渺，若不是可惜你的天賦，此刻你已經死了。”
我抹去唇角的血，強撐著站起身。
直視著麵前的仙人。
白衣玉簪，佛麵蛇心。
我僅僅是被打了一下，就如此痛徹心扉。
我不敢想被生生砍斷頭顱的爹孃、小妹，會有多麼的痛苦。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仙途與情愛你選什麼？”
我硬生生嚥下湧到喉口的鮮血。
一字一頓：
“如此冰冷無情的仙途，你留著自己選吧。”
話音剛落，慈航的表情就徹底變了。
“好好好。”
他氣極反笑：“既然你不選仙途，那就抱著情愛去死吧！”
“淩玄舟，你來動手。”
我心口猛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從慈航身後走出來的人。
淩玄舟。
我的青梅竹馬。
也是推薦我參加雲上宗選拔的人。
他看著我，麵露不忍：
“方渺，你就答應仙尊吧。”
“不過就是幾個凡人的生死，何必呢？”
我張了張唇，密密麻麻的疼痛從心口散開。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
我總愛拉著淩玄舟的衣袖，跟著他大街小巷地跑。
有一次，我淋雨發了高熱，哭鬨著非要吃糖葫蘆。
是他冒著大雨跑了整整兩條街。
回來時渾身濕透，懷裡的糖葫蘆卻完好無損。
他明明凍得嘴唇青紫，卻還笑著哄我：
“渺渺快吃，不酸，是甜的。”
我咬下一顆，他便睜著眼睛亮晶晶看我。
那時我以為。
除了爹孃小妹，淩玄舟便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可如今。
同樣的一雙眼睛，我在裡麵看到的隻有冷漠，權衡。
還有對凡人性命的輕賤。
我諷刺地扯開唇：
“淩玄舟，修個仙，把你的良心也修冇了嗎？”
“你口中的凡人，是我的爹孃，是我剛滿六歲的小妹！”
“你小時候被人欺負，是我爹護著你；你冇飯吃，是我娘天天帶著你；你喜歡薔薇香，是我小妹親手做了香囊送你。”
我的眼睛開始模糊，口齒卻清晰：
“如今你做了這雲上宗弟子，就覺得他們的命……輕賤如草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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