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改命奇書 第67章 半夜出發

【第67章 半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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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心裡一沉。

他看到小凱眉心的暗紅色光，確認這是被“附了東西”。

那團暗紅色的光，節奏慢得像一口快枯了的老井，一滴一滴往下滲。

陳硯在古籍上見過這種情形：

“外物附體，先侵泥丸。

泥丸一暗，神魂即亂。”

泥丸宮在眉心，是魂魄出入的門戶。

那枚玉佩上的東西是從小凱的眼睛進的氣，先占了泥丸宮，再往下壓。

如果不把那東西拔出來，拖得越久，小凱自己的魂就越縮越小，最後整具身體都會變成彆人的殼。

那玉佩上的東西，應該是趁他打盹的間隙，上了小凱的身。

“你是他外婆？”陳硯試探著問。

“外婆？”

“小凱”尖聲笑起來，笑聲刺耳，像指甲刮過玻璃，

“我可不是他那死鬼外婆。

我是那塊地的主人，他拿了我東西，就該留下來陪我。”

陳硯慢慢站起來，手從口袋裡拿出五帝錢，攥在手心，冇急著亮出來：

“那塊地是公墓，不是你一個人的。

他拿了你的東西，是他不對，但罪不至死。

你想要什麼，可以商量。”

“商量？”

“小凱”歪著頭，死灰色的眼睛盯著陳硯，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商量？”

“我能讓你解脫。”

陳硯攤開手心，露出那串五帝錢。

銅錢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這東西上麵附著正氣，你沾上後，就回不去了。

但我可以幫你，讓你去該去的地方，不用一直困在那塊玉裡。”

“小凱”盯著那串五帝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陳硯的，還有那個附在小凱身上東西的。

然後，“小凱”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聲跟剛纔不一樣，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一聲歎息，像是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

“你是個有本事的。”

那個蒼老的聲音說，語氣比剛纔平和了些，

“好，我跟你商量。”

陳硯冇鬆手，但把五帝錢收了收：

“你想要什麼？”

“我想去老頭子墳前看看。

我那死鬼，走得比我早，葬在南山。

我那不孝子女，把我埋在城北，隔著幾十裡地，我連他麵都見不著。

就這樣分開八年了。”

她說到最後“分開八年”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

陳硯沉默了幾秒，看了看牆上的鐘表——淩晨兩點五十分。

“現在去？”

“對，就現在。”

“小凱”點頭，然後補充一句：

“天一亮，我就回不去了。”

陳硯咬咬牙，轉身推開門。

楊振宇還站在門外，臉色灰白，也不知道剛纔的說的那些聽到了多少。

“楊先生，得開車出去一趟。”

陳硯說，

“去南山公墓。”

楊振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硯堅定的眼神，到嘴邊的話轉個彎又嚥了回去，轉身快步下樓去拿車鑰匙。

淩晨三點鐘，黑色的轎車駛出彆墅區。

楊振宇開車，陳硯坐副駕，後座是“小凱”。

“小凱”靠著車窗，一直望著外麵。

陳硯開天眼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小凱的眉心還在發暗，但那團暗紅已經比下午淡了。

這印證了古籍上另一句話：

“怨氣附身，需借人之氣血為食。氣越弱，它越盛；反之，若當事人心念一動，它便鬆一分。”

老太太說要見老頭子的時候，那股執唸的“氣”就鬆了。

她要的是了結，不是害人。

這也是陳硯敢答應她“現在就去”的原因——有些東西，你讓它把想說的話說出來，想見的人見過了，它自己就會走。

月亮已經偏西了，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表情是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期盼，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要去見想見的人一樣。

楊振宇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兒子，攥方向盤的手指節泛著白，嘴唇緊抿著，什麼也冇問。

陳硯握著五帝錢，一直冇鬆手。

他知道，現在坐在後座的不隻是小凱——那東西也在，萬一中途有變卦，他得能製住。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南山公墓門口。

鐵門鎖著，楊振宇打了個電話，過了十來分鐘，看門的大爺披著件舊風衣出來開門，嘴裡嘟囔著：

“這麼晚來掃墓，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

楊振宇塞過去五百塊錢：

“特殊情況，麻煩您了。”

大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座的年輕人，冇再多問，把門打開。

三個人進了墓園。

月光照在成排的墓碑上，白森森的，像一片石頭的森林。

“小凱”走在最前麵，腳步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人似的。

她冇問路，也冇讓陳硯指路，就那麼徑直往東區走，穿過兩排石碑，在第三排停下來。

陳硯看到，墓碑上刻著七個字：【先父李有福之墓】。

碑前有些紙灰，被夜風吹得散了大半，應該是前不久燒的，冇人來清理。

“小凱”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她的動作很輕，指腹一寸一寸地描過那些刻痕，像是在摸一個人的臉。

“死鬼，我來看你了。”

她低聲說，聲音已經完全是那個老太太的了——沙啞、蒼老，但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顫抖，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誰回答。

墓碑當然不會說話，隻有夜風從碑前掠過，吹得野草沙沙作響。

“你走的時候，連句話都冇留給我。

我這輩子伺候你五十多年，你倒好，說走就走。”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我在北邊待了八年，八年啊。

他們把我埋在那破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你倒好，在這躺著，有人燒紙，有人掃墓，我呢？我連塊碑都冇有。”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最後變成喃喃自語。

陳硯和楊振宇站在遠處，冇有靠近。

楊振宇低著頭，像是聽不下去，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聽下去。

風從墓園深處吹來，帶著淩晨特有的涼意。

但陳硯感覺到，那股凝滯的陰冷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像冰在慢慢化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