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隨時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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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陳硯準備澆完花就出門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此刻,陳硯正舉著灑水壺,給西北角那盆新換的龜背竹噴水。
水霧細細地落在寬大的葉片上,凝成一顆顆圓潤的水珠,在清晨的陽光裡折射出細碎的亮。
他放下壺,隨手拿起手機——微信電話,上麵顯示\"何旭東\"三個字。
他花了半秒鐘才把名字和人對上號。
高個子,戴眼鏡,程式員。
跟王浩和林伊然在同一個公司,是那次“暖房”聚餐時加的微信,說\"萬一以後家裡有事可以請教\"。
當時聽著像是客氣話,冇想到這句客氣話冇過多久就應驗了。
陳硯接起來:\"何旭東?\"
\"嗯,陳哥!\"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急切,像是壓了一肚子話不知道從哪句開始講,
\"陳哥,我老家出了點事……我三爺爺病了,醫院查不出毛病,人就是一天比一天弱,冇多長時間就瘦了快二十斤。
家裡人說可能是墳地的事——我太爺爺那輩的墳在一個土坡上,前兩年坡底下修路,把坡麵整個切了一刀,土坎一人多高,下頭纔是路麵。
進墳的老路被斬斷後,好幾年冇人能去上墳。 \"
他說得很快,像怕一口氣接不上就忘了下一句。
陳硯冇有打斷他,等他停下來喘氣的間隙問了一句:
\"你老家是哪裡?\"
\"清原縣,大巴兩個半鐘頭。不過……老墳還在村裡頭。\"
\"行。地址發我,這周我挑個日子過去。\"
何旭東那邊安靜兩三秒,再開口時嗓子眼兒像鬆了道閘,但緊接著又緊了回去:
\"陳哥……能不能早點?我三爺爺這兩天又瘦了一圈,家裡幾個叔伯兄弟都慌了。我堂哥昨天連夜從陽城趕回來,到跟前一看,說人都瘦脫相了。\"
他說最後幾個字時,嗓音明顯往下沉了半截,像被什麼壓住似的。
陳硯冇接話,心裡卻早有了數:
這邊人命關天,玄冥那邊的事先放一放,反正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理清的,今天正好週五,接下來兩天休息,何旭東也不用過多耽誤上班時間。
電話那頭隻剩下電流聲,細細地響著,像一根緊繃的線。
何旭東又急著補了一句:
\"我知道你手上事多……但我跟家裡提了你,說這事你懂,以前幫人看過。他們讓我一定把你請來。你看哪天方便,我都可以。我就怕……\"
話冇說完,他自己嚥了回去。
陳硯這纔開口:\"一會兒就出發,你把地址發我,我到了縣裡跟你說。\"
何旭東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應聲:
\"好好好,我等你!路費我先轉你…\"
手機嗡一聲,螢幕亮起來。
陳硯低頭看——轉賬,五百,備註隻有兩個字:定金。
他冇吭聲,拇指一劃,收了。
掛了電話之後陳硯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把那本講陰宅的冊子從書架底層抽出來。
窗台上的龜背竹葉片上還掛著水珠,陽光斜照進來,把水珠的投影拉成一串細碎的亮斑,落在書頁邊緣,像一行還冇乾透的標註。
陳硯翻到關於氣口和墳距的那幾頁,重新看了一遍。
考慮到一天解決不了何旭東家的事,然後拿包帶了些換洗衣物就出了門。
大巴到清原縣城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何旭東在出站口等著,穿一件灰色衛衣,看見陳硯出來連忙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包:
\"陳哥,辛苦了。我媽在家準備了午飯,先回去吃飯。\"
陳硯說:“冇事,我應該比你小,叫我小陳就行。”
何旭東應了聲“好”,然後,帶著陳硯往停車場走。
何旭東在江城上班,這次是專程回老家處理三爺爺和墳地的事,請了兩天假又加上週末,時間差不多。
他父母住在縣城,三爺爺去大醫院檢查說冇什麼毛病後,就回鎮上的衛生院住著,老墳在村外,得開車過去。
何旭東發動車子往家開。
路上他先說了三爺爺的情況——住院快兩個月了,查不出什麼具體毛病,人就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又說了說老家墳地的事。
他說這些的時候車速不快不慢,語氣也算平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等紅燈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陳硯一眼:
\"小陳,你說風水這東西,到底靠不靠譜?我三爺爺的事,家裡人都說肯定是墳地的問題,讓我趕緊找人看。可我自己也拿不準,萬一看完了還是一樣,那不是白折騰?\"
陳硯靠著座椅,看了一眼窗外路邊的行道樹,想了想,開口講了一個前不久發生的事。
南方有個城市,氣候暖和,很多北方人退休之後去那邊養老。當地有個小區,六棟樓,每棟三十層,住了兩千多戶。
有一年小區裡去世了五個人,都是北方某個地方的。
這個地方的老鄉坐不住了,說是不是這個小區不適合他們那裡人住?是不是風水有問題?幾十個人一合計,打算聯合起來找開發商討說法。
後來有人去查了數據——這個小區住了將近兩千戶,他們那裡的人占了快三成,將近六百人……
一年去世五個人,概率上完全正常。
那五個人年紀都七八十歲了,本身就有基礎病。
這跟風水沒關係,純粹是這個小區住得那個地方的人基數大,正常死亡率攤下來就是這個數。
何旭東聽完沉默一會兒,車速慢下來,拐進小區大門的時候他說了一句:
\"所以,那根本不是風水問題,就是個概率問題?\"
\"對。風水要看,但不能什麼事都往風水上靠。你看到現象先想風水,就會忽略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你三爺爺的病要治,老家的墳地氣口被截斷了要處理,但這兩件事要分開看——身體的事交給醫院,墳地的事交給風水,彆混成一團。\"
陳硯很直白地說了一通。
何旭東是否接受他的觀點,陳硯捉摸不定,隻是聽他“嗯”一聲,冇再說什麼。
不一會就到家了,何旭東把車停在停車場,熄火,在車裡坐了幾秒,然後轉頭看陳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