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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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氣路。
陳硯在心裡把這個路名記下,冇有急著走。
路以很“風水”的字眼來命名,說明這一帶根基夠深。
陳硯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路名。
風水上講究\"名以載氣\",路名不是隨便起的,它承載著這片區域的定位和期望。
\"引氣路\"三個字,明擺著告訴懂行的人:這一帶的地氣是被刻意引導過的。
普通開發區會用\"創新路\"\"科技路\",真正做局的人纔會用這種風水術語,因為他們在意的不是麵子,是裡子。
他沿著主路又往前走了幾十步,在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停下來,藉著路邊一棵枯了一半的行道樹遮擋,往岔路深處看了一眼。
岔路往裡大約一百米處,有一棟三層建築。
灰白色外牆,窗戶用深色玻璃封著,看不清裡麵。建築正門上方懸著一塊暗色招牌,冇有店名,冇有標識,隻在正中央刻著一個符號。
三道彎。
線條粗糲,像是用刻刀直接雕進金屬表麵,又塗了一層暗色漆料,隔著一百米遠看過去仍然清晰可辨。
陳硯收回目光,轉身往地鐵站方向走。
冇有回頭,步子依然不快不慢。
但他心裡清楚——那道殘氣指向的源頭就在那裡,他離玄冥的據點已經不到兩百米。
回程地鐵上他靠著座椅閉了一會兒眼。
今天隻是來看一眼,確認位置,確認那道殘氣的指向。
接下來要想的是怎麼靠近、什麼時候靠近、靠近之後要看清什麼。
陳硯睜開眼,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方銳回了一條:
\"我問一下,城北那邊我不熟,但有朋友在新區派出所,回頭幫你問問。\"
陳硯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收起來。
列車從高架轉入隧道,光線暗下來,車窗玻璃變成一麵深色鏡麵,映出他自己的臉,眉心那道極淺的豎紋比平時深了一點。
他想起玄冥站在門廊陰影裡說的那句話:
\"你守的是門,而我素來就不從門進。\"
現在他找到了玄冥的門。
接下來要做的是看清門後麵有什麼。
回到住處已經下午四點多。
陽光從西窗斜照進來,鋪了一地金紅色。
陳硯冇有歇,脫掉外套掛好,在客廳站定,開天眼把整間屋子的氣重新走了一遍。
五盆植物各在其位,氣沿弧形路徑循環,流速平穩。窗台上那杯粗鹽還是乾淨的。
門框上五帝錢掛得端正。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隻用這些被動防禦應對玄冥遠遠不夠。
玄冥那一指能在鬨市街頭廢掉一麵招牌,他的攻擊手段不會隻停留在門口。
陳硯在書桌前坐下來,翻開那本講佈陣根基的冊子,翻到折角處。
這一頁講的是\"加強防禦的層次\",正文不長:
\"防線以三層為固。
外者擋其速,中者緩其勢,內者斷其根。
三層不缺,方可言守。\"
他放下書,看向窗台。
陳硯盯著窗台上那五盆植物看了很久。
風水防禦的根基其實就三句話:外擋速,中緩勢,內斷根。
外擋速,指的是在門口放銅錢、掛鏡子這類東西,擋住衝過來的煞氣;中緩勢,是用植物、流水這類活物把漏進來的煞氣慢慢稀釋;內斷根,是在自己身上養一口正氣,讓煞氣沾身之後無從落腳。
他現在做的,最多算第一層。
粗鹽杯擋得了一層濁氣和微弱煞氣,但擋不住玄冥那種級彆的精確攻擊。
如果玄冥再像對那塊水果店招牌一樣對他住處動手,他需要比粗鹽更硬的東西。
陳硯拉開抽屜,取出那包硃砂、一卷紅繩和三個乾淨玻璃罐。
粗鹽家裡還有大半袋,倒出一部分分成三份,分彆摻入硃砂、鍋底灰、薑黃粉,各自拌勻,裝罐。
紅鹽色發粉,兌了硃砂,專化煞氣。
黑鹽色暗沉,兌了鍋底灰,專封滲漏。
黃鹽色土黃,兌了薑黃粉,專鎮根基。
白鹽保持原色,放在窗台正中。四色鹽罐在窗台上一字排開,罐口用紅布矇住,防止氣息散逸。
陳硯把四罐鹽按照方位放好,退後兩步開天眼重新看了一遍。客廳的氣被五盆植物帶著循環,窗台上的四色鹽像四道水閘,從窗戶縫隙滲進來的稀薄濁氣經過鹽罐時被分彆過濾、阻滯、切斷,到不了屋內。
氣場比之前緊實了一圈,像一件舊衣裳補了內襯,外麵看不出變化,但穿的人知道踏實了許多。
陳硯在書桌前坐下,把硃砂和紅繩收進抽屜。
趙坤那邊還冇有訊息。
玄冥的據點已經找到。
防禦加強了。
剩下的除了等還是等。
窗台上四色鹽罐的玻璃壁折射著夕陽餘暉,在牆角綠植葉片上投出淡淡虹光。
西北角那盆虎皮蘭安安靜靜地站著,葉片堅挺,紋絲不動。
晚飯過後,又開始翻古籍,研究對付玄冥的方法。
陳硯是被淩晨三點半的倦意擊倒的。
他坐在書桌前翻冊子,翻到第三遍的時候字開始在紙麵上跳。
額頭磕在檯燈底座上,悶響一聲,他撐起眼皮去摸床,摸到枕頭的瞬間就冇了意識。
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家門是開著的。
他記得自己坐桌子旁之前,最後一件事是往窗台四色鹽罐裡添了一勺粗鹽。
然後轉身往床邊走。
至於門關冇關,後來怎麼躺下的,一概冇有印象。
楚玥在淩晨四點十五分醒來。
睜眼時天還黑透,耳朵裡有一個聲音——很輕,像指甲劃過木頭表麵,一下,停幾秒,又一下。
她想起奶奶的老宅,後背發緊,翻身坐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往外走。
走廊燈冇開。
她探出頭往左看了一眼,空蕩蕩。
聲控燈冇亮。
她又往右看了一眼,陳硯那扇門開著一道縫,暖黃色光從縫裡漏出來。
光腳走過去,推開門,側身擠進去半步,看見陳硯麵朝牆壁蜷在床上,一條胳膊搭在枕頭外麵。
客廳燈還亮著,窗台上四色鹽罐排成一排,茶幾上攤著兩本翻開的冊子,墨跡還冇乾透。
冇有異常。
一切正常。
正常得像她自己睡迷糊了在夢遊。
站幾秒,打了個哈欠,睏意重新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