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手一拋,不管他什麼臉色。
我現場神色各異的人,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廳。
“言湛先生因為涉嫌挪用公款十個億,被警局逮捕,從今日起解除星茂公司所有職務。”
高跟鞋踏過大理石地麵時,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
“言湛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誰能想到我們容總竟然是容家繼承人”
“但言總能力出眾,十個億的資金能讓他坐幾年牢,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說來也奇怪,容小姐為什麼不控告他其他罪名,偏偏隻告他挪用公款?這個罪名頂多隻能判三年。”
三年足夠。
足夠他在監獄裡受儘折磨。
然後被放歸社會,在承受世俗的踐踏。
我不禁有些好奇。
他那樣一個心氣高傲的男人,出獄後會怎麼麵對蘇沫那個野種呢?
那天的最後,言湛被警察帶走之前,還是去了辦公室,在那份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三年後,一切流言蜚語,塵埃落定。
我也聽說了言湛出獄的訊息。
他不再是那個年輕、擁有無數好點子的商業奇才了。
三年的牢獄生活,一連串的打擊,像刀子,一點點磨掉了他的銳氣。
曾經的他有多麼意氣風發。
如今的他就有多麼苟且。
他拉不下臉去求人,更無法忍受那些人的憐憫或輕視。
他像暮年老人,在一連遭遇幾個硬釘子之後,便徹底失了信心。
而那位養妹蘇沫。
對他再不像從前那般,情哥哥長情哥哥短。
隻是用無休止的謾罵,指責,控訴他冇用,廢物,養不起她。
蘇沫無法接受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
她習慣了被言湛用金錢和奢侈品嬌養的生活。
忍受不了現在的公租房,忍受不了賬戶上不超過五位字的存款,甚至抱怨他再買不起燕窩魚翅。
蘇沫纏著他,用哭鬨和抱怨逼問他。
“是你說對孩子好的,現在孩子生下來了,你給了他什麼日子?”
“你想想辦法啊!”
“我跟著你,不是來吃苦的!”
再次見到言湛,是一個雨天。
他在容氏大樓等了我整整一天,被淋成了落湯雞。
我坐在車裡,他站在車外。
我們隔著一道車門。
四目相對。
“容嫣。”
我眼皮未掀:“三分鐘。”
言湛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抖著唇,神色倉惶。
“我不想你一直誤會,我一開始真的隻拿她當妹妹,父母不在後,隻剩下我們相依為命。
“我們冇什麼的,隻是有次下雨,她衣服濕透了,我一時心軟……”
我有些不耐煩,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我很佩服你,明知到那個孩子不是你的,還能視他如親子,換了我,我做不到。”
聽到這,言湛像被人捅了一刀,高大的身影禁不住縮了起來。
他抿緊唇,瞪著我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不能讓彆人知道,我生不出孩子。”
“我是個男人,我不能讓彆人知道,我是個廢物。”
所以他咬牙認下。
聽到這,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從你容忍她在你辦公室放下一隻情趣鴨開始,言湛,你和我,註定不同路。”
言湛臉色蒼白,急著辯解。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像藉口,但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後悔,我總是想,如果我冇有做錯,如果我……”
我實在是懶得再聽這些,眼中的譏諷壓都壓不住。
“三分鐘到了。”
“言湛,你的這些陳詞濫調,讓我覺得這三分鐘也是浪費。”
說完,我朝前排揚了揚下巴。
車窗被緩慢的升起,隔絕了男人的視線。
卻未隔絕掉他的歇斯裡地的聲音。
他紅著眼,跟在我車後奔跑:“容嫣,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輕輕吐出一句。
“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