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四十一年,冬。
京城,琉璃廠。
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這裡湧動的人潮。
今日,是《大蕭日報》創刊的日子,也是白話文與簡體字正式推行的首日。
蕭珩微服私訪,站在人群後方,看著報童手中揮舞的報紙,嘴角微微上揚。
“號外!號外!《大蕭日報》創刊!皇上下旨,以後寫字不用那麼難了!”
報童清脆的嗓音穿透寒風,引來無數百姓駐足。
一張報紙,隻需兩文錢。
對於大字不識幾個的販夫走卒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能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朝廷的聲音”。
“這字……怎麼少了這麼多筆畫?”
一個老秀纔拿著報紙,眉頭緊鎖,手指在“國”、“門”、“學”幾個字上摩挲。
“這也太……太簡陋了吧?斯文掃地啊!”
旁邊一個年輕的學子卻眼睛發亮:“老丈,您仔細看,這‘國’字,去掉了外麵的框框裡的一點,反而更方正了;這‘學’字,去掉了上麵的繁複,反而更易懂了。皇上這是為了讓咱們老百姓都能讀上書,識得字啊!”
“對啊!”
旁邊賣燒餅的王二湊過來,嘿嘿一笑,“俺以前連名字都不會寫,現在照著這報紙描兩遍,俺也能寫‘王大’了!這是好事!”
蕭珩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暗笑。
文化,從來不是少數人的特權。
想要開啟民智,想要凝聚這個龐大帝國的向心力,就必須打破文字的壁壘。
繁體字雖美,卻難學難寫,是阻礙知識傳播的高牆。
而白話文,則是推倒這堵牆的推土機。
……
**勤政殿。**
“陛下,禮部那些老頑固又在鬨了。”
戴安有些無奈地呈上一疊奏摺,“他們說陛下這是‘數典忘祖’,‘毀壞斯文’,甚至有人揚言要撞死在太廟門前。”
“撞死?”
蕭珩冷笑一聲,隨手翻看著那些奏摺。
“他們以為朕是在改字?不,朕是在鑄魂。”
“一個民族,若連話都說不通,字都寫不順,何談團結?何談力量?”
“傳朕旨意。”
“《大蕭日報》不僅是報紙,更是喉舌。”
“以後,朝廷的政令、格物院的新知、前線將士的英勇,都要用大白話寫出來,讓大字不識的老百姓也能聽得懂。”
“至於那些老頑固……”
蕭珩將奏摺扔回桌上。
“告訴他們,想撞死就去撞,大蕭的史書,以後隻記功臣,不記腐儒。”
……
**數月後。**
《大蕭日報》的銷量突破了十萬份。
從京城的茶館到邊陲的哨所,從工廠的車間到學堂的課桌,人們都在傳閱著這份報紙。
報紙上,冇有了晦澀難懂的之乎者也,隻有通俗易懂的大白話。
《論為何我們要造軍艦》、《隔壁老張家的蒸汽機致富經》、《大蕭男兒當自強》……
一篇篇通俗易懂的文章,像春雨一樣滋潤著這片古老而乾渴的土地。
民智,正在被開啟。
一種前所未有的民族認同感,正在這些方塊字中悄然凝聚。
……
**深夜,禦書房。**
蕭珩看著案頭的一份樣刊,上麵刊登了一篇名為《我的大蕭夢》的讀者來信。
寫信的是一個江南的紡織女工。
“……以前俺覺得,皇上離俺很遠,朝廷離俺很遠。現在讀了報紙,俺知道俺織的布,能做成軍裝給前線將士穿;俺知道俺納的稅,能造出大鐵船保護俺們的家。俺也是大蕭的一份子,俺也想讓大蕭好。”
蕭珩的手指輕輕撫過這行字,眼中閃過一絲溫熱。
“這就是朕要的。”
“不是跪拜的奴才,而是有思想、有認同感的國民。”
“文化鑄魂,方能萬世不朽。”
他提起筆,在報紙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批語:
“開啟民智,凝聚國魂。此乃萬世之基,不可動搖。”
窗外,風雪更緊。
但屋內,爐火正旺。
大蕭的文化革新,纔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