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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我剛將慶功宴的器物清點入庫，劉嬤嬤便差人來請，說太後在慈寧宮偏殿等候，有要事相商。我不敢耽擱，整理好衣飾即刻前往。殿內熏著安神香，太後斜倚在軟榻上，麵色帶著幾分倦意，桌案上擺著一疊剛剛呈遞上來的卷宗，封皮上寫著“先皇後舊案初查紀要”。
“奴纔給太後請安。”我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太後抬眼，目光溫和卻帶著深意：“起來吧，知微，哀家喚你過來，是有件事要交予你去辦。前朝三司查案遲緩，許多宮中人證、舊物仍在後宮，哀家命你暗中協助查訪，不必聲張，隻將真實情況記下，悄悄報予哀家便可。”
我心頭一凜，先皇後舊案牽扯甚廣，當年涉事宮人或死或逐，留存下來的人證物證寥寥無幾，如今重查，必定會觸動當年隱藏的勢力，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可太後既然開口，我便無從推脫，隻能躬身領命：“奴才遵旨，定小心行事，絕不泄露半分風聲。”
太後微微頷首，指尖輕點桌案：“當年先皇後薨逝於長春宮，那處宮殿早已空置，你先去那裡查探一番，看看是否遺留什麼物件。切記，不可聲張，不可驚動任何人，一切以安全為先。”
“奴才明白。”
退出偏殿，劉嬤嬤悄悄將一枚銅鑰遞到我手中，低聲道：“長春宮封鎖多年，唯有這枚鑰匙能打開正門，你今夜夜深後再去，帶上兩個可靠的人，速去速回，莫要停留過久。”
我接過銅鑰，入手冰涼，心知這趟差事凶險萬分。長春宮作為先皇後舊居，多年來無人敢靠近，傳聞不斷，如今舊案重翻，暗處必定有人盯著這座宮殿，我此番前往，無異於踏入一片未知險地。
回到尚宮局，我並未聲張，隻挑選了兩名身手利落、嘴風嚴實的內侍，吩咐他們入夜後在宮道拐角等候。蘇凝華見我神色凝重，悄悄將一個縫好的護腕塞到我手中，低聲道：“我瞧著這事不簡單，你千萬保重，凡事莫要逞強，平安回來就好。”
我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色漸深，宮道上燈火稀疏，值守內侍陸續換崗，正是戒備最鬆懈的時候。我帶著兩名內侍，悄無聲息繞開巡邏侍衛，來到空置多年的長春宮。硃紅宮門漆皮剝落，銅環生鏽，整座宮殿籠罩在夜色之中，透著一股陰森沉寂的氣息。
我掏出銅鑰，輕輕打開門鎖，推門而入。殿內瀰漫著濃重的灰塵與黴味，桌椅陳設依舊保持著當年的模樣，隻是覆滿厚塵，蛛網密佈，月光透過窗欞灑入，照得殿內一片淒清。
“你們守在門外，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可進來，也不可讓旁人靠近。”我低聲吩咐。
兩名內侍躬身領命，守在宮門兩側。我獨自一人提著宮燈，步入殿內深處。正廳擺放著先皇後當年所用的桌椅，牆上掛著的山水圖已然泛黃，我細細檢視每一處角落，並未發現異常物件，隨即轉身走向西側的寢殿。
寢殿內陳設精緻，拔步床、梳妝檯、衣櫥櫃皆完好無損，隻是蒙上了一層歲月塵埃。我將宮燈高高舉起，目光掃過梳妝檯，上麵擺放著早已乾涸的胭脂水粉、殘缺的銅鏡，角落裡還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紫檀木櫃，櫃門上掛著一把銅鎖，早已鏽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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