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闕歸塵，重生不做帝王妃 第3章

第3章 前塵血債，刻骨銘心------------------------------------------，青銅燈盞裡凝結著一層乾涸的黑褐燈油，隻餘一縷若有似無的青煙，繞著房梁緩緩散去，最終消散在微涼的晨霧裡。沈清辭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是多少個日夜未曾閤眼，一雙原本清澈靈動的杏眼，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猩紅血絲，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刻骨的恨意。，麵前鋪著數張素白箋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墨色深淺不一，皆是她一筆一劃，將前世那些浸滿血淚、刻入骨髓的記憶，一字一句儘數記下。手中的狼毫筆早已被墨汁浸得飽滿，她卻仍一次次將筆鋒探入硃砂硯中，猩紅的硃砂染透筆毫，每一次落筆，都像是在剜著自己的心，將那些破碎的、痛苦的記憶碎片，一針一線地串聯成清晰的罪狀，牢牢釘在心底。，分毫不差。，蘇婉凝會暗中買通府裡的采買仆婦，趁著管家不備，將一包無色無味的禁藥悄悄藏進管家的日常食盒之中，隻為日後栽贓陷害，攪亂沈府內務；四月初三未時，七皇子蕭玦會藉著江南水災賑災的由頭，暗中以摻滿泥沙的劣質糙米，調換朝廷下發的優質軍糧，中飽私囊，置萬千災民與邊關將士於不顧；六月初七亥時，素來溫潤無害的三皇子蕭瑾，會被人蓄意偽造私藏龍袍的偽證，一朝被帝王褫奪爵位，打入宗人府，永世不得翻身……，陰謀算計，每一個時辰、每一個細節，都如同冰冷的針，反覆紮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而最讓她痛徹心扉的，是七月十五中元節那一場沖天大火，前世的她，就是在那一夜被人汙衊為縱火元凶，扣上陰毒歹毒的罪名，從此沈家滿門蒙冤，昔日風光無限的侯府，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父兄慘死，家破人亡，那一場大火，燒光了沈家所有的榮光，也燒成了她永生永世無法磨滅的夢魘。，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清晨的露水凝結在院中海棠花瓣上，圓潤晶瑩，順著粉嫩的花瓣緩緩滾動，最終重重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水漬，像極了她壓抑在心底，無處宣泄的淚水。沈清辭握著硃筆的手微微顫抖，猛地在素箋上“蘇婉凝”三個字上重重圈畫，力道之大，幾乎要戳破箋紙，猩紅的墨跡瞬間暈染開來，在素白的紙上鋪開一抹刺目的紅，宛如凝固的血跡，觸目驚心。，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環佩叮噹聲，玉珠碰撞，清脆悅耳，卻讓沈清辭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她眼神一厲，動作迅捷而沉穩，立刻將滿是字跡的素箋摺疊整齊，精準地塞入妝奩最隱秘的暗格之中，合上奩蓋的瞬間，臉上所有的痛苦與恨意儘數收斂，隻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鏡中的女子麵色蒼白如紙，唇無半點血色，可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卻淬著冰冷的銳利與決絕，再無半分前世的天真軟糯。，該來的人，終究是來了。，月洞門外，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來。蘇婉凝身著一身輕薄的水綠色雲紋羅裙，裙襬隨風輕擺，襯得她身姿楚楚，鬢邊簪著兩朵帶著晨露的新鮮白茉莉，花香淡淡，看似清純無害。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邁著輕盈細碎的步子，身後跟著一名手捧描花食盒的小丫鬟，一步步走進院中。“清辭姐姐，”蘇婉凝走到近前，聲音嬌柔婉轉，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親昵，不等沈清辭開口，便伸出纖細的手，想要挽住沈清辭的手臂。她指尖塗著鮮紅的蔻丹，冰涼的觸感蹭過沈清辭的袖口，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刻意討好，“妹妹一大早就過來了，聽聞你不日便要與七皇子殿下定親，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與殿下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妹妹都替你開心呢！”，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衣袖輕輕拂過石桌上的青瓷茶盞，杯身微微晃動，發出一聲細碎的輕響。她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這張臉上，柳葉彎眉，杏核大眼，鼻尖小巧微翹，一顰一笑都帶著我見猶憐的柔弱，正是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前世迷得蕭玦神魂顛倒，也讓自己錯信了她，最終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沈清辭看著這張臉，心中隻剩徹骨的寒意。她清晰地記得，就是這雙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曾親手端著一碗飄著淡淡杏仁香的安胎藥，笑靨如花地勸她喝下，親手斷送了她未出世的孩兒；就是這張吐氣如蘭的嘴，曾在冷宮裡對著奄奄一息的她，得意洋洋地炫耀，細數她腹中孩兒掙紮離世的痛苦，字字句句，皆是誅心之語。，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醇厚的苦澀順著喉間滑下，堪堪壓下心底翻湧而上的滔天恨意與戾氣。她放下茶盞，抬眸看向蘇婉凝，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幾分疏離：“蘇妹妹說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有家中長輩做主，我一介女兒人家，無從置喙。”，她的目光驟然落在蘇婉凝鬢邊那兩朵潔白的茉莉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冰冷的洞悉：“倒是妹妹，近日總往七皇子府中跑，頻頻出入皇子府邸，就不怕旁人說三道四，壞了自己的清譽名聲？我可還聽說，昨日夜裡，妹妹直到亥時夜深，才從七皇子府的角門悄悄出來，就連你身邊的貼身丫鬟，都在街角等得困極，靠著牆根打盹呢。”

這番話一出，蘇婉凝臉上原本甜膩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冷水。她握著錦帕的手指猛地收緊，無意識地用力絞著手中的素帕，指節微微泛白，耳尖也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片可疑的緋紅，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不敢與沈清辭對視。

沈清辭將她眼底的慌亂、無措儘數收入眼底，心中止不住冷笑。前世的自己，就是被這副天真無辜、柔弱可憐的模樣騙得團團轉，真以為她隻是蕭玦口中單純的遠房表妹，對她掏心掏肺，毫無防備，如今想來，隻覺得無比諷刺。

蘇婉凝強自穩住心神，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聲音卻比剛纔尖細了幾分，帶著掩飾不住的心虛：“姐姐……姐姐這是誤會了！我與七皇子殿下不過是自幼相識的舊識，昨日入府，隻是去給殿下送我母親親手做的點心罷了，絕非姐姐所想的那般，萬萬不可胡亂揣測啊！”

沈清辭聞言，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瓷質的茶蓋與杯身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她抬眸，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蘇婉凝，一字一句，緩緩開口：“哦？是嗎？可我怎麼聽府中下人說，妹妹昨日送去七皇子府的，根本不是什麼點心，而是一枚繡著鴛鴦戲水、並蒂蓮開的貼身荷包？”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甩在蘇婉凝的臉上。她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猛地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頸，眼神裡滿是驚慌與難堪，鬢邊那兩朵原本嬌豔的白茉莉，在她窘迫的神情映襯下，也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顯得黯淡無比。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在沈清辭冰冷銳利的目光下，半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