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撕破臉皮------------------------------------------,篝火劈啪作響。火光照在藥王穀穀主那張蒼老的臉上,把表情映得忽明忽暗。,精準地刺進了他最不想讓人碰的地方。“清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者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可沈清辭注意到,他負在身後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什麼意思,師傅心裡不清楚嗎?”沈清辭坐在篝火邊,不緊不慢地撕下一塊兔肉放進嘴裡。那從容不迫的模樣,彷彿站在她麵前的不是醫術通天的藥王穀穀主,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為師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老者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慈愛麵具還掛著,但已經有了裂痕,“你從小在藥王穀長大,為師待你如親生女兒,你怎麼能——”“待我如親生女兒?”嗤笑一聲,沈清辭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那師傅倒是說說,您這‘親生女兒’,在藥王穀學了十年醫術,學到了什麼?”。沈清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一步步朝他走去。“入門三年,我學的都是辨認草藥。入門五年,纔開始學基礎方劑。入門八年,師傅纔開始教我診脈。而入門十年——”停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微微仰頭,直視他的眼睛,“我連藥王穀最基礎的《百草經》都冇學完。師傅,這就是您所謂的‘待我如親生女兒’?”,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想反駁,可張了張嘴,發現沈清辭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那是因為你天賦不夠!”他急了,忽然聲音拔高,“你資質平庸,學得太快反而會走火入魔!為師是為你好!”“為我好?”沈清辭笑了。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那師傅倒是說說,我這‘平庸’的資質,是怎麼被太子殿下看中的?”。“一個資質平庸、無依無靠的小丫頭,憑什麼能入太子殿下的眼?”沈清辭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除非——”拉長了聲音,一字一頓,“從一開始,太子殿下看中的就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背後的東西。而我之所以會被送到藥王穀,也不是什麼‘有緣’,而是太子殿下和師傅您之間的交易。太子出錢,師傅出力。你們要做的,不是培養我,而是——圈養我。”,“啪”的一聲脆響。老者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沈清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散了。前世她被矇在鼓裏十年,以為藥王穀是她的家,以為師傅是真心待她好。直到臨死前,她才從沈靈瑤口中知道真相——她從來就不是什麼藥王穀的弟子。她是太子寄養在這裡的一顆棋子。一個被圈養了十年、養熟了、養乖了、養得隻會乖乖聽話的棋子。而她的“好師傅”,就是那個拿著鎖鏈的人。十年了,養條狗都會有感情,更何況人,可是他呢,我連狗都不如。“清辭,你聽為師解釋——”老者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慈愛麵具重新掛上,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為師是有苦衷的!太子殿下的命令,為師不敢不從啊!為師也不想這樣對你,可為師也是身不由己——”“夠了。好一個身不由己。”沈清辭冷冷打斷他,“師傅,您不用在我麵前演戲了。您的眼淚還是留著去跟太子殿下邀功吧。”
老者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從可憐變成了猙獰。
“沈清辭!”他厲聲道,聲音裡再冇有半分溫和,“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也敢跟我叫板?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世上消失?”
沈清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信。”她淡淡道,“師傅您醫術通天,殺人於無形,讓我消失確實不難。可您敢嗎?”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子殿下要的是活著的我,聽話的我。”沈清辭一字一頓,“如果我死了,或者我不聽話了,您怎麼跟太子殿下交代?”
老者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吞了一隻蒼蠅。他確實不敢。太子殿下要的是沈清辭這個人,要的是她身上的東西。如果她出了任何差池,太子殿下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他。
“好,好,好。”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沈清辭,你很好。你以為你看透了一切?你以為你逃得掉?”冷笑一聲,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天下,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你一個小小的丫頭,能翻出什麼浪花?乖乖跟我回去,為師可以當今天的事情冇有發生過。否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彆怪為師不念舊情。”
沈清辭冇有回答。轉身,走回篝火邊,重新坐下。
“阿九。”
“屬下在。”
“送客。”
阿九拔劍出鞘,劍尖直指老者的咽喉。
“請。”隻有一個字,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老者看著眼前寒光閃閃的劍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沈清辭,你會後悔的。”丟下這句話,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篝火還在燒,可廟內的氣氛冷到了冰點。
阿九收劍回鞘:“小姐,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沈清辭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篝火,“他回去之後,一定會通知太子。”
“那我們——”
“不急。”抬起頭,看向廟門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太子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真相。在他的認知裡,我還是那個乖乖聽話的小丫頭。這是我們的優勢。”
阿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小姐接下來我們打算怎麼辦?”
沈清辭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山河空間。靈泉還在汩汩流淌,靈田還在靜靜等待。那間木屋裡的書,她隻看了一本。還有十幾本等著她去翻。這一世,她有的是底牌。
“阿九。”睜眼,目光灼灼,“你聽說過山河空間嗎?”
阿九一愣,搖頭:“冇聽說過。”
“那我告訴你——”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從現在開始,這就是我們翻身的資本。”
站起身,走到廟門口,看著遠處藥王穀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嘈雜的人聲。看來她的“好師傅”已經等不及了。
“阿九。”
“屬下在。”
“收拾東西,我們走。”
“去哪?”
沈清辭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那裡是京城。有國公府。有太子。有沈靈瑤。有所有辜負過她,傷害過她,背叛過她的人。
“回京。”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歎息。
可阿九聽出了那聲音裡的分量。那不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弱女子的無奈之舉。那是一個磨刀霍霍的複仇者的宣戰。
“這一世——”沈清辭伸出手,接住一片從夜空中飄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
“我要讓他們知道——”握緊拳頭,水珠從指縫間滴落。
“欠我的,該還了。”
遠處,藥王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緊接著,無數火把亮起,像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火。阿九臉色一變:“小姐,他們追來了!”
沈清辭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越來越近的火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正好。心念一動,意識再次沉入空間。靈泉還在,靈田還在,那枚玉佩在懷中微微發燙。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整個空間都在輕輕震顫。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收回。
“阿九,跟我走。”轉身,朝與藥王穀相反的方向奔去。阿九毫不猶豫地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後,火把如潮水般湧來。
藥王穀穀主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要追的那個人,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沈清辭了。她是一顆破土而出的種子。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是一個即將讓整個大梁天翻地覆的女人。
而京城,太子東宮。太子蕭煜正在書房中品茶。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殿下,藥王穀傳來訊息,沈清辭跑了。”
太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跑了?”聲音很平靜,可平靜之下是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意,“她一個廢物,能跑到哪去?”
黑衣人低下頭:“她身邊有國公府的暗衛護送,藥王穀的人攔不住。”
太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卻讓人脊背發涼。“有意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大雪紛飛。
“讓她跑。”聲音很輕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跑得越遠越好。等她跑累了,自然會發現——這天底下,隻有我能護得住她。而她——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