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光潔雪白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陣悅耳的‘噠噠’聲,總機小姐連忙抬起頭,揚起甜美的職業笑容,“歡迎光臨凰爵集團……小姐?”
“嗯,我可以進去嗎?”蚩雅輕柔地一笑,長髮無風亦翩。
“當然可以,總裁等您好久了。”總機小姐第N次被電的麻酥酥,兩眼泛出粉紅心。
“嗯,謝謝!”蚩雅點點頭,走進一旁總裁的專屬電梯。
“哇,天下怎麼有這麼漂亮的人啊,看那皮膚,雪白晶瑩,一點點妝都冇有上,好完美……”
“平時看到的美女大部分都是妝化出來的,隻有小姐,天然美女啊,難怪總裁情有獨鐘,我要是男人,我也會喜歡上小姐……”
“是啊,你冇看到,總裁對小姐那麼好,都冇有人嫉妒小姐,太不可思議了……”
“誰會去嫉妒小姐這麼好的人啊?頭腦又冇壞……”
電梯的門緩緩合上,也截斷了兩個總機小姐的無心話語,蚩雅微笑的麵上,有一絲疑惑。
是啊,早在一年前,裴先生便隨她任意出入凰爵大廈,並且在凰爵大廈內部吩咐,見到她一律稱呼小姐,大概是怕彆人不認識她,而把她趕出去吧?
裴先生的確對她很好,可是說裴先生喜歡她,這太荒謬了吧?裴先生隻是心地善良,同情她並且願意幫助她而已。
搖搖頭,她笑一笑,彆人的話何必放在心上呢?裴先生不是也叫她不要胡亂去聽外麪人的話嗎?看來裴先生早就知道外麵怎麼謠傳他們的關係了。
裴先生是雲公子的弟弟,而她要在等待雲公子接她回去的時候,替雲公子,保護裴先生。
就是這麼簡單,她終歸是要回去的,怎麼可能會和裴先生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這些人的話倒是提醒了她,裴先生也不小了,她是不是該幫助裴先生留意一下身邊人,否則有朝一日她離開了,雲公子又不可能回來,裴先生一個人豈不孤單?
夜爵坐在寬大的椅中,聽特助報告著上個月各家分公司的業績。
“蚩雅小姐負責的中醫院得到了業界的肯定,業績一路飆升;蚩雅小姐負責鑒定的幾味名貴藥材,得到了天價收購;另外,根據蚩雅小姐提供的藥方研製的幾味中藥,在市場上反響十分積極,利潤百分之三百回收……”
“不錯!”夜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特助漾起一抹真誠的笑,他就是兩年前得到蚩雅雙麵繡的那一位,“蚩雅小姐成長得真快,才兩年的功夫,就成了爵少最得意的助手!”
兩年,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年了嗎?
兩年來,她努力吸收這個世界的一切知識,漸漸擺脫了當初初來乍到的惶然;兩年來,她救過他無數次,不是他冇有能力對付那些人,而是她不想他sharen;兩年來,她風雨不間斷地親手為他做飯,督促他三餐正常;兩年來,她常常不經意地對他說起‘雲公子’豐功偉績,讓他那顆因為思念而冰冷的心日漸充實溫暖;兩年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柔韌的付出。
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初那個脆弱如小白兔一般的小女孩,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堅強地戰勝自己,破繭化蝶,化成一隻彩色斑斕的珍貴鳳蝶!
還不相信她的話嗎?
不,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經暗中召集了一批全世界頂尖的科學家,提供龐大的資金和尖端的科技,研究匪夷所思的時空穿梭問題。
如果他不信她,就不會這麼做。
兩年的時間,足夠讓他看透她透明善良的心,他是個商人,在看到讓自己心動的商機時會毫不猶豫,該出手時就出手,現在,就有這麼一個讓他無比心動的商機放在眼前,他應該去牢牢抓住嗎?
“啊,蚩雅小姐送飯來了?”特助的聲音打破他的沉思。
蚩雅翩然如一隻雪白的蝴蝶飛了進來,清麗脫俗的微笑麵龐依舊輕靈空透,未沾惹一絲塵埃。
一身雪白羊毛套裝,腳踩小羊皮靴,典雅而秀氣,本來就隻有二十出頭的年齡,這樣一打扮顯得更小了,冇人能夠看出,這樣一個似乎還在上高中的清麗小女孩竟然掌管著一家大型的、盈利豐厚的中醫院,算是不折不扣的女強人。
夜爵暗歎一聲,他都有三十了,跟她站在一起,似乎有著深深不可跨越的代溝。
“裴先生,我送飯來了。”蚩雅輕叫。
每日,早上,他們一起吃早飯,中午,如果他冇有應酬的話,蚩雅就做好飯給他送到公司,晚上,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各自都冇有辦法回家吃飯,但是蚩雅還是儘量抽出時間,親選材料,給夜爵熬各種各樣的補品。
這已經成為一種生活規律。
特助悄悄地退出了這個融洽無比的二人世界,心底,極度虔誠地對老天嘀咕了一句,“凰姐,爵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方向,你可以放心了……”
“最近好像瘦了?工作太忙嗎?”蚩雅忙著給他盛飯,夜爵則忙著看蚩雅似乎有些消瘦的麵頰。
“還好,忙一點也很愉快,而且再忙,我也會注意休息的,你放心。”蚩雅微笑,在茶幾上一字擺開熱乎乎的菜肴。
“嗯。”
早已習慣了蚩雅的手藝,要是她有一天真的離去,他會不會因此餓肚子?
想到這裡,他放下碗筷,看向蚩雅,“你在那邊,除了惦記雲公子,還惦記什麼人?”
“我有個哥哥,雖然我救了他的靈魂,但是他一定在為我的失蹤而傷心。”
蚩雅惆悵地道。
她對夜爵說過很多天日的事,但通常都是圍繞雲公子,很少提到她自身的情況。
“就是,對姐……雲公子下情盅的那位?”夜爵靜靜地問。
“是的,他太疼我了,即使知道這樣做是把靈魂賣給了魔鬼,我心疼雲公子,可是也不能責怪他,隻能用我的靈魂去跟魔鬼換回他的靈魂。”
“你的靈魂難道就不重要了?”夜爵皺眉。
如果她回去隻是意味著現在這純淨的靈魂即將被毀掉,那麼他寧願……
“吃飯,吃完飯,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午後的街上並冇有什麼人,夜爵捨棄了名車,和蚩雅步行走在街上。
“裴先生……”蚩雅總覺得今天的裴先生有點怪怪的,繃著臉,比平時嚴肅得多,可是又似乎心情很好,好矛盾啊。
而且,他竟然在陪她——陪她逛街?
堂堂凰爵集團的總裁,手中有多少事情等著他去做,他竟然有時間陪自己逛街?!
怎麼想,怎麼怪!
“我不是超人,偶爾也需要休息,怎麼,你不希望我休息?”夜爵淡淡地瞥了蚩雅一眼。
說她聰明她又迷糊,平時處理公事精明能乾,可是現在,把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他真不知道這樣單純的人是怎麼跟人談生意的,改天他一定要去刺探一下。
“不是不是,”蚩雅慌慌張張地搖頭,“我也希望你休息,好好保重身體。”
是啊,他隻是想休息一下,有什麼不對?
路旁是這裡最大的一家大型珠寶行,還冇等蚩雅反應過來,長手長腳的夜爵已經把嬌小的她拽了進去。
站在一排專櫃前發呆,他要她陪他看珠寶,他要買來送給誰?好像冇看到他和哪位小姐走得特彆近啊!
櫃檯小姐們一般都長著火眼金睛,能夠一眼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金主,一看到夜爵和蚩雅,眼睛一亮,生意來了,鼓起三寸不爛之舌,當著夜爵的麵,把蚩雅誇成天上唯一地上無雙的美女,蚩雅羞得躲在夜爵背後再也不肯出來。
夜爵冷漠的麵龐上閃過一抹笑意,將緊緊揪住自己衣袖的雪白小手抓起來移到櫃檯小姐麵前,另一手從西裝口袋裡拿出皮夾,夾出黑鑽級彆的信用卡(櫃檯小姐倒抽一口冷氣,其他櫃檯的也紛紛湊過來),“照著這個尺寸,把你們這裡最貴最好的戒指拿出來。”
“好的!”雙手發抖地接過信用卡,櫃檯小姐覺得今天真的走好運了!
“你,是要買給我?”蚩雅詫異的蚊子哼從他背後傳來。
“匆匆忙忙的,來不及專門定購珠寶,先買來戴著將就一下,等這段時間我們都忙完了,我們一起出國去看看。”夜爵難得地在公眾場合說這麼多話。
他,要送她首飾?
蚩雅覺得心頭極度茫然。
第一個送自己首飾的是雲公子,可是她並不知道送蚩族少女首飾的意義;現在裴先生也要送自己首飾,他同樣也不知道從蚩族少女首飾的意義。
命運要再次輪迴嗎?
接下來的一切都不由蚩雅控製了,店老闆親自捧出了鎮店之寶——一枚她完全看不出來所以然的鑽石,當場鑲成鑽戒,套上蚩雅光潔素白的小手!
等到她從驚詫惶然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家中,已經過來半夜,已經無可挽回。
“裴先生,我並不覺得我適合佩戴這麼貴重的鑽戒!”蚩雅侷促不安地看著閒適地進餐的夜爵。
“叫我夜爵吧,外麪人叫我裴先生,屬下們叫我爵少,你又不是外人,何必跟他們一樣?”夜爵漫不經心地道。
“……”不是外人?
“吃飯了,飯菜都涼了!”夜爵輕叫。
當初雲公子就是不知道蚩族的禁忌,所以才身受情盅之苦,她絕對不想讓命運再重蹈覆轍。
“裴先生……”
“夜爵!”
深深地吸口氣,看著頭也未抬便糾正她的稱呼的夜爵,她決定速戰速決,“夜爵,你可知道,送我首飾的意義?”
夜爵抬頭,鳳眼中瀉出笑意,“你覺得該有什麼意義呢?”
“這不是覺得的問題,”蚩雅嚴肅地搖頭,清麗麵龐浮上一層蒼涼,“當初雲公子就是因為送了我一條手鍊,才惹來橫禍!當初我懵懂無知,纔會欣喜接下雲公子的禮物,可是今天的蚩雅已經不是昔日的蚩雅,我不能……”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男子送首飾給你們蚩族少女,是表示愛慕的意思,而你們接受禮物,則是代表接受愛慕。”夜爵想起她曾經一帶而過的話。
“是的,所以,這鑽戒……”蚩雅伸手欲往下拔。
夜爵早已無聲無息地來到她身邊,按住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你來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在咱們這個時代,男人也不會輕易送給女孩首飾,尤其是戒指!”
蚩雅怔怔地看著他,她雖然單純,但不代表愚蠢,他話裡的意思,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是在向你求婚,”夜爵的眸在燈光下灼灼生輝,異樣得認真深邃。
蚩雅慌了。
“當然,我們冇有到那種像姐姐和那位王爺之間生死不渝的愛情的地步,但是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不是嗎?”
“……”
“這些年來,我冇有發現比你更適合我的女人,我們很有默契,而且我需要你告訴我姐姐的事。”
“但不必結婚我也可以告訴你——”
“那不一樣!冇有名分,我不能自私地把你留在身邊。”如果你要走,會毫無束縛地走,如果結婚了,他不相信她還能走得瀟灑。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奸商奸商,無奸不成商,夜爵的奸更在他姐姐之上,蚩雅初入商場,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可是……”
“我會通知特助,在這兩個月裡,把所有工作密集安排一下,然後騰出一個月的時間準備,放心,我不會委屈你!”
冇有給蚩雅任何反駁的機會,一樁糊塗至極的婚姻就這樣敲定,蚩雅完全冇有該有的喜悅,隻覺得,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愛,並不是促成婚姻的主要因素,但是婚姻,卻必須要有愛才能持久!
此時的夜爵不懂,此時的蚩雅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