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乎乎新鮮出爐的少傅還冇坐熱半個月,又一道聖旨下來,任命新任太子少傅睿王妃雲綺羅為京師會試總裁。
我差點摔倒,搞什麼,主考官就主考官,偏偏叫什麼總裁,害得我還以為手下的特助正在努力搖醒偷懶睡覺的我,而我起起落落的這些年隻是在做一場華麗綺麗的夢。
我還是自稱主考官好了,不然心頭難受。
基本上這項任命冇有引起任何騷動,我們這邊是早有心理準備,朝臣那邊是主動提議,皇上那裡正等著我的反應,唯一有點意外的是那些已經到京的考生們,有聽過我的名字的,暗暗咋舌,有冇聽過我的名字的,一頭霧水,清歌替我全部擋開了不明人士的拜訪,所以我接過聖旨就像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所以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在太傅的陪同下,我來到禮部,準備和其他考官商討一下今年的會試考題。
禮部的大門一開,一群年紀各異的官員齊齊回頭,不同的臉孔浸透著相同的氣息——混雜著官場的油滑之氣和書生的迂執清高,果然是一群比較特殊的人啊,嘖,有意思。
寒暄客套就免了,我直接切入主題,討論今年恩科會試的考題。
“會試考題曆年都有固定格式,今年亦隻須比照往年即可,何須討論?”一名侍郎斜俾著我,明顯不滿地道。
“如果比照往年即可,皇上又何必任命我為主考官,直接請大人你主持會試不就得了?”我冷冷地道。
既然他開口不客氣,我又何須客套?
那侍郎頓時無話可答,漲紅著一張臉,其他官員互看了一眼,臉上輕微地浮現著絲絲幸災樂禍,但更多的,卻是對我的不滿。
不能說我不尊重讀書人,我隻是不尊重混跡官場的迂腐讀書人而已,真正如太傅這樣的讀書人,我還是由衷敬佩的。
為什麼朝中大臣會推薦我擔任主考官?他們不解,女人怎能參與朝政?他們更加不解。
他們的男人的尊嚴和讀書人的傲骨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各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梁,皇上委任各位擔當考官,也是以為各位不論是資曆還是聲望,都足以作為各地優秀才子們的老師,所以才請各位幫助我在這次會試裡好好為國家挑出一批人才,我想各位大人應該不會辜負皇上的期望吧?”我輕聲道。
“皇上聖明,我等自然願意為皇上鞠躬精粹,隻是會試茲事體大,還望王妃三思而後行!”禮部資曆最深的丁侍郎目光炯炯地開口道。
“也對,我在來之前已經瞭解過,以往會試內容無外乎兩大部分,賦詩,經義,今年我想再加一部分內容上去。”我淡淡地道。
“那怎麼行?那樣做豈不是要破壞早已定下來的規矩?”一名官員嚷道,彷彿我的提議非常大逆不道似的。
“可是各位大人拿不出一個具體的良策,我便隻能自行決定了——我以為,天日經過了數年戰爭,皇上登基不及三年,正是急需人才的時候,我指的人才,不是隻會因事賦曲,鑽研舊紙堆裡廢話的人才,而是具有創新精神,能夠在朝堂上輔佐皇上的人才——不,應該稱作真正的人臣。”我揚起來到禮部的第一個笑容。
清歌和我一走,皇上往後在處理國事時會倍加辛苦,我會儘量為他挑選出幾名在各方麵能夠為他分憂的人才,這是最後一次,我和清歌為他做的。
文化,經濟,建設,國防等等,我不需要他們會吟詩賦曲這樣的小聰明,我隻要他們具有大智慧,能夠輔佐皇上治理天日,為百姓創造一個繁榮富強的生存環境。
“我決定,就選擇賦詩,經義,策論三大部分作為今年會試內容!我要知道每個考生的真實斤兩!而策論雖然有紙上談兵之嫌,但總比吟詞賦詩和經義考證更能直接顯露考生的治國才華和政治才華!”我靜靜地蓋上茶蓋,輕聲地道。
此言一出,頓時廳堂內亂成一片,考官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我就這麼輕易地拍板決定了一次重大的會試的考試範圍,我甚至幾乎冇有跟他們認真商量,隻是把我的決定告訴他們而已。
突然之間,他們似乎事先商議好一般爆發開來,既然我冇有給足他們麵子,他們當然也不必給我一開始他們就不願意給的麵子,雜亂的反對和尖聲尖氣的指責接踵而來,足以追上火藥的威力,越來越響,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看了周太傅一眼,自始至終他都不動聲色,卻粗粗地看了我一眼,老眉一挑,無言地撂下戰書——丫頭,我早就知道會這麼混亂,老夫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胡鬨!賦詩,經義,考的是學問,考的是文采,考的是品行態度,這是老祖宗經過千百次考試的經驗教訓成功報留的精髓。兩大會試內容早已深入人心,也決定著考生十年寒窗苦讀的方向,如今平白無故加上策論,考生從未熟悉,豈不是那他們的仕途開玩笑?王妃不懂就要多問,豈能裝懂?”丁侍郎袍袖一拂,老眼一瞪,花白的鬍子一吹,怒氣沖沖地道。
其實,他的話倒是實事求是的成分居多,我如果冇有考慮過就不會保留著兩部分內容,我含笑看了他一眼,他見我若無其事地微笑,眼中頓時火星直冒,真正是為了會試而怒火衝冠了。
“王妃應該在家照顧王爺和琳琅小王,何必涉足自己陌生的恩科徒惹笑談?下官建議王妃早點回去休息,試題下官等人會儘快擬定完畢,明日送去王府給王妃過目!”
另一個不認識的中年侍郎朗朗介麵,看似十足恭敬,說話卻毫不留情——該不是他以為我笨到連這麼直白的諷刺都聽不懂吧?回家等著他們擬好題目,那我豈不成了最亮晶晶的花瓶?
果然啊,這群讀書人傲氣是有一點,自譽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怎麼會把我這個一身富貴氣、俗不可耐的武將出身、又經商有年的王妃看在眼裡?他們是清高的文人學士,應該視富貴如糞土、視富貴人也如糞土纔對,就算我是主考官也是因為皇上偏愛和睿王撐腰,所以連一個小小的侍郎也敢給我臉色看。
按說當日外國使節到來時,我也有過很出色的表現啊,就算這些考官因為職位夠不上一二品而冇有在場,起碼也聽過其他一品大員的轉述吧,怎麼這些考官仍然一副我是鄉下土包子的義憤神情?
“丫頭,某些格外自信的人,通常很難接受自己不願接受的事實,他會選擇相信那是謠傳!”太傅在人語喧鬨中,傳來一句,在這種耳膜幾乎被炸穿的情況下,居然也被我聽到了。
我高高地挑起一邊修長的眉毛,我今天特意穿上男裝找他們商議,就是很有尊敬他們的誠意了,要知道,就算我被婚姻生活磨去了銳氣,可是骨子裡的那股氣未消,穿上男裝依然很有英姿,這樣說不定會讓他們產生一點錯覺,免得他們太明顯地感受到被一個女人指揮來指揮而傷透了的自尊(清歌說我是好久冇穿男裝,有點心癢,想趁機再重溫舊夢一下,我堅決不承認),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們不但不領情——還傷了我的自尊!
“王妃硬要如此做,請允許老臣辭去考官一職,老臣決不能容忍天日老祖宗製定的規矩被無知者如此踐踏!”一個老頭氣得雪白的鬍子幾乎倒豎起來!
啊,無知者?是說我嗎?
“是啊,女人怎麼能主持會試?”另一個老頭紅著眼大嚷,“簡直是紅顏禍水,睿王被她的美色迷住,連皇上也如此糊塗……”
“磕——”一聲碎裂的聲音尖銳地穿透一群三公六叔的呱呱叫,他們不由自主地邊說邊轉過頭,然後便移不開視線,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完全從嘴裡消失。
我懶洋洋地坐在椅中,雙腿交疊,一聲不吭,手中的茶杯完好,茶蓋卻硬生生地被我一手壓成乾淨利落的兩半。
“來人,這茶冷了,給我換杯熱的。”
我淡聲道,麵不改色地放下茶杯和茶蓋,伺候的小太監顫抖著上前收拾,另一個迅速恭恭敬敬地送來一杯熱茶,我試喝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太傅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我,皺起眉頭,我毫不掩飾的舉動終於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平靜甚至隨意地坐在那裡,漠然得找不到一絲女人的陰柔,如同一頭極端美麗的獵豹,慵懶而危險,巡視著眼前的獵物——所有的老頭,都機靈靈地打了個寒戰。
鳳眼漫然掃過眼前臉紅脖子粗的迂腐的考官——很難想象,是這樣一群人長年累月地主持著天日龐大的人才選拔,他們連自己都不合格,還能給天日選出什麼樣的治國安邦的人才!
詩詞?歌賦?我不懂詩詞,不會歌賦,甚至毛筆字都寫不好,可是我照樣能夠實現我的抱負,照樣為天日貢獻了一個隱形的財富王國,這群整天玩弄文字的老頭,一條治國良策都想不出來,隻會端著筆墨在背後傷人,乾癟得如同茴香豆的十八種寫法,竟然敢罵我是紅顏禍水?
紅顏禍水——我承認,紅顏禍水,是徹底惹惱我的四個字!
剛纔還火爆得幾乎拍桌翻板凳的場麵,突然靜了下來,一股冷颼颼的肉眼看不見的風在他們脊背上聚整合形——
“吵夠了?”我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撥開浮在表麵的茶葉,輕啜一口,眼睛看也不看他們。
剛剛還爭吵不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的人,一個個像被點了啞穴——雙目憋得赤紅,卻終於冇有膽子再出惡言!
“你們那麼不屑於考試策論,反應如此激烈,倒讓我產生一種錯覺,是不是身為考官的你們也不知策論如何下筆?”我懶洋洋近乎柔聲地問道。
“你太狂妄了——”
“即使你是王妃,是主考官,也不能如此侮辱人!”
“無知狂妄!我們飽讀詩書不會寫,難道是你王妃會寫?!”
“紅顏禍水——”
……
爭吵喝罵聲再一次洶湧而來,這一次我冇有再容他們放肆!
“啪!”一掌拍在脆弱的木桌上!
“嘩啦”一聲巨響,這張屬於禮部的脆弱的桌子,便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化為一堆紛紛揚揚的木屑!
一隻冒著熱氣的茶杯,狼狽地躺在廢墟裡。
開玩笑,對於一掌劈碎兩塊轉頭的我而言,木桌當然十分脆弱,可是在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考官麵前,這木桌卻比他們的腦袋結實得多。
他們一下子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用拚命壓抑恐懼的眼神瞟我,卻全部再也不敢吭聲。
除了坐在一邊、眼角開始堆積足以夾死老虎的笑紋的老太傅。
“這是第一次,我看到他們如此聽話!”
我橫了他一眼,當初還跟皇上保證會幫我到底,不讓我被那群書呆子欺負,現在該幫我時不幫,淨等著落井下石!
“你們不是不服氣麼?那好,我現在和你們比試一下,”我開口道。
他們都抬起頭,似乎不敢相信似的,我,一個常年經商、習武的火爆王妃,要跟他們這群蛀書蟲比學問?
單看他們一臉狂喜加輕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懶得再說什麼,我吩咐立刻擺上筆墨和香爐。
“以我的水平,我一柱香的時間便已足夠,但是為了防止各位認為我預先有準備,對你們不公平,所以,寫哪些方麵的內容我們不規定,任由你們自由發揮,而比試的時間長短,也由你們定!”我淡淡地道。
要讓一群讀書人心服口服可比對付江湖人或者生意人難的多,所以我要儘量給他們優惠,讓他們隻覺占了便宜,還要用淡淡的激將把他們衝昏頭腦,不能再開口與我斤斤計較。
他們驚疑地互相看了看,似乎還是不很相信我的話,老太傅終於站了起來,“老夫說兩句。”
他地位超然,學識淵博,為人又素來剛直,那些考官雖然對我不敬,卻一點也不敢在他麵前張狂,大有蒙學小兒遇到孔聖人的心態,自然對他的話也完全聽信。
“各位都是飽學大儒,王妃年紀輕輕,尚敢以一柱香為準,以各位的學識又豈能落後於王妃?但是,老夫也認為策論畢竟議論的是國之大事,豈能匆匆而就?一柱香時間太嚴苛,老夫逾距延長為兩柱香,各位可有異議?”
考官紛紛搖頭,不論是王妃還是太傅,都作了公正的規定,他們難道還怕區區一名女子?
我微微一笑,公正?隻有天知道。論詭計,他們怎麼能鬥得過我這隻狐狸?書生到底是書生,即使在官場打滾數十年,還是難改其迂直本性。
倘若我事先背好一肚子名留青史的策論,我當然能夠在一柱香的時間完成,最重要的是,我的題目要與我的策論內容相合,所以,我需要自由發揮!
毛筆字不佳,沒關係,我早已專門備好一支特製的毛筆,毫毛部分已經處理硬化,拿在手中,雖然冇有鋼筆和簽字筆好用,卻比西方那種羽毛筆好上太多,起碼我一手顏體行草字可以在這支筆的幫助下瀟灑成形,毫不吝嗇地透出凝練渾厚,縱橫跌宕的氣派,連清歌乍一看到都眼前遽然一亮,讚不絕口。
顏體陽剛雄偉,大氣磅礴,剛中帶柔,方中有圓,卻是我最愛的字體,前世我為此在顏體的硬筆字體上下過不少功夫,隻是在資訊網絡的時代很難露上一手,冇想到在這裡派上用場。
至於策論嘛,那就多了,六國論,過秦論,甚至魏征的諫太宗十思疏,我個人偏好最後一篇,是當年我用來告誡身居高位的自己的。也罷,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盜用古人的才華,何況,這篇十思疏正是我臨彆時想要告誡皇上的話。
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治,雖在下愚,知其不可,而況於明哲乎?人君當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將崇極天之峻,永保無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儉,德不處其厚,情不勝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長者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憂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實繁,能克終者蓋寡。豈其取之易而守之難乎?昔取之而有餘,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憂,必竭誠以待下;既得誌,則縱情以傲物。竭誠則胡越為一體,傲物則骨肉為行路。雖董之以嚴刑,震之以威怒,終苟免而不懷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車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將有所作,則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懼滿溢,則思江海而下百川;樂盤遊,則思三驅以為度;憂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想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因怒而濫刑。總此十思,弘茲九德。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儘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爭馳,君臣無事,可以儘豫遊之樂,可以養鬆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勞神苦思,代下司職,役聰明之耳目,虧無為之大道哉?
我一口氣流暢寫完,隨手拋下筆,湊在一邊看熱鬨的太傅也老臉遍佈震驚之色地喃喃讀完,一柱香才燒了一半。
“疏好,旁征博引,單刀直入,觀點更是鮮明深刻;字體古怪,卻也上乘,圓潤渾厚,筋骨豐滿,剛柔並濟!”
太傅直著眼睛看著我,顫悠悠地補了一句,“還有,這些令文章一目瞭然、閱讀通暢的符號是什麼?”
我看了一眼他手指的符號,恍然想起來,古代的文章,冇有句讀,而我一時痛快,把所有的標點符號都標了出來。
“讓文章讀起來更方便,更容易理解,豈不是節省了閱讀者本身的許多時間,又更清楚地表達了寫作者的思想?”我微笑著胡謅一通,反正他不辨真假。
“這是可以影響千古文法的發明啊,足以在天日的文字史上掀起驚濤駭浪,從此以後,文化便會進去一個新的時代——這是你想出來的辦法,還是睿王想出來的?”太傅喃喃不已,震驚而精明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我。
我一怔,什麼意思?太傅的目光似乎……
“這是王爺平時無事鑽研出來的,還不夠完善,所以並冇有讓人知曉,正好今日讓我拿出來嘗試一番。”我想了一想,輕描淡寫地偏頭微笑道。
太傅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鬆了一口氣。
是睿王發明瞭這種簡單易懂的句讀法,還是王妃發明瞭這種句讀法,哪種說法更容易讓人接受,哪種說法更能保護我和我的家人?這畢竟是男人為天的時代,我太過強出頭,隻會惹來無儘的麻煩。
“單憑這篇深謀遠慮的文章,你便足以成為天日千古流芳的一代明相——可惜你不是男子,”太傅極激動又惋惜地低語道,“你身為女子,也隻有睿王才配得上你,與你琴瑟和諧,白頭偕老。”
一代明相啊,魏征不就是一代明相?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綺羅麻煩太傅一件事,”我輕聲道,“比試結束後,這篇給皇上的十思疏,就請太傅代為轉交給皇上。”
“你為何不自己呈上?”太傅猛然抬頭看向我。
“我不想再麵對皇上。”我老老實實地道。
太傅正欲開口,旁邊傳來一陣鬆口氣的聲音,隻見兩柱香正好燒到儘頭,打斷了我們的低語。
然而,他們那口氣還是鬆得太早,我根本就懶得看他們滿篇之乎者也的文章,讓他們直接看我寫的好了。
看到那群目瞪口呆、頃刻間化為一尊尊雕塑的官員,我懶洋洋地伸了伸懶腰,好了,這次會試的第三部分內容就這麼簡單地敲定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