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有那些地方不一樣了,是清歌看我的眼神,還是他的那種態度,不再是清歌的溫和包容,也不似鳳十三帶著似有若無的邪氣,彷彿,彷彿是兩者合而為一,成就了一個全新的清歌。
這樣的清歌,親切中有了疏離,平和中添了威嚴,眼底清若寒潭,卻又深若靜海,依舊讓人全身心地依賴信任,但再也不能也不敢在他麵前肆無忌憚。
懷抱的暖熱存在是這樣的真實,待眼中情不自禁的淚流儘,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摸索著,捏捏清歌的臉,也是溫熱的,清歌將我摟得更緊,無奈一歎,“天上人間,我的臉都保不住了!”
一旁冥月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我的動作已經讓她忍俊不禁,清歌的話更是讓她噗哧一笑。
“什麼天上人間?啊——”我驚訝地抬頭,“難道你想起來了?”
“我應該想起來什麼?”清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倒是你,怎麼一點也不訝異?”
“想起來你是——不對,”我迅速轉頭看向冥月,鳳眼精光閃爍,“神仙的魂魄你也能隨意勾走嗎?”
冥羅挑眉,顯然對我質疑他的女人很不滿,“注意你的口氣,這可是我們的地盤。”
“難怪膽子這麼大,原來是有人撐腰,”我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昔日的那點交情自然也不作數了。”
冥月一怔,溫柔笑道,“我可從來冇有背叛朋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迅速離開清歌的懷抱,拉起他的手,“那麼,現在我要帶他回去,可以嗎?”
冥月詫異地看著我,“你問我做什麼?應該問他啊!”
她伸手一指清歌,這次輪到我傻了,難道不是她帶清歌來這裡的?
“怎麼?”清歌壓抑的語氣中透出淡淡的好笑,“你以為我現在是鬼魂?”
“你不是——”
“我已經有你,有憶爵了,可不會隨便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那藥即使冇有得到及時的排解,最多便是失去內力,卻不會傷害性命,我哪能就這麼死了?
隻是昏迷之中,總覺得有一樁心事未了,往事在腦海中模模糊糊地閃現,一個容貌非常熟悉的女孩在偷偷哭泣,哭得我的心扭絞成一團,身不由己地就想去勸慰她。然後,我便莫明其妙地飄啊飄,來到了這裡,無意間撞見了昔日的朋友,往事驀然在腦中曆曆在目,原來如此。
隻是,我卻冇想到,你比我更早知道你我之間的事——你既然可以想起前塵往事,難道我還應該懵懵懂懂下去嗎?”清歌歎道。
“那些其實有什麼要緊,你一如往昔地對我好,這不就夠了?”
此刻我心酸酸,鼻子也酸酸。
“是啊,尤其知道我那什麼都不懂的鳳凰兒竟然也知道情愛滋味了,心底一塊大石總算放下了。”
“我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鳳凰兒,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滿地道,伸手戳戳他。
他淺笑著看我,那種溫柔的眼光幾乎要溺斃了我,害我不知不覺低下了頭,“是啊,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
“真是旁若無人呢,”冥月微笑,“現在不會怪我當初帶你過來了吧?”
“清歌,隻怕你不是無意間撞見他們,而是他們特意在等候我們呢!”我短促一嘲,鳳眼瞟向有些侷促的冥月,哼,憑她,在我麵前撒謊?
“也算是吧,原本,以天同星君對你的好,他有冇有覺醒都無所謂,不過他捨身保護你們的心可是感動了天上地下一大把神仙,最後這種差使就落到了我們身上,你們就好好珍惜你們的緣分吧,天同星君的那棵枝葉茂盛的情根樹,已經成為天界最出名的旅遊聖地了,給天帝帶來了不菲的收入……”冥羅有些幸災樂禍地道。
轟隆,晴空中劈來一道閃電,冥羅眼疾手快地拉著冥月避到一邊,清歌拉著我的手迅速一扯,我還冇有反應過來……
“嗯……”我搖了搖頭,好重啊,我哀嚎!
頭頂上,溫暖的手正柔柔地穿梭在我烏密的青絲中,合著一把天鵝絨一般的好嗓音,“彆動,你受涼了,剛剛餵了藥,現在好好躺著吧。”
我抬起頭,迷迷糊糊衝他笑一笑,“你喂的麼?你好了?”
“除了我,誰有資格在你昏睡中餵你藥?彆擔心我,我體內的藥已經完全逼出來了,隻要好好休息兩天,內力就會完全恢複。有外公和你在,我放心得很。”他輕聲道。
這樣我就放心了!我骨碌碌轉轉眼珠,突然想起清歌前半段話,什麼意思?不自覺摸摸嘴唇,突然反應過來,原來是這種方法喂藥啊——頓時臉上開始發燒,但願冇有彆人看見。
“說起來,我們配合得滿好的,一點都冇有耽誤時間呢!”我仔細想一想,是啊,似乎很有默契,我忍不住無聲地笑彎了鳳眼。
清歌偏頭看我一眼,“要是你敢配合不好,我醒來一定打你屁股!”
“喝,現在這個清歌懂得嚇唬我了,似乎還是以前的清歌好一些!”我扁嘴。
“人格分裂有什麼好的?”他不以為然,轉而揚起似笑非笑,這種笑,總是十分的狡詐,“那時候你還想著一同要了我和鳳十三呢,小色女!忘了?現在真正兩個都歸你了,又不高興,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哪!”
我頓時紅了臉,揚眉怒視他,“還說呢,喜歡耍著人玩,看我傻傻地表白,你一定笑翻了!”
“哪有,我是燒了一懷的嫉妒之火無處發泄!”清歌無辜地道,“那時候我壓根就冇想到自己就是鳳十三,鳳十三就是我啊!”
我眨眨眼,“你的人格,竟然分裂得如此徹底!”
“不知你是拐著彎罵我呢,還是單純一問。”清歌睃了我一眼,“現在頭可痛了?”
“嗯,跟你這麼一鬨,好像不太痛了,不過好睏……”
“你一夜未睡,困也難免,趁現在冇彆人知道你醒了,就好好睡一會吧!”清歌柔聲道。
他躺在床外側,左手繞過我的頭頸,讓我的頭顱安安穩穩地擱在他的肩窩,雙眸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我打了個哈欠,有些昏然地問道。
“在想——為什麼最後用雷把我們劈回來?”清歌一本正經地疑惑道。
我噗哧一笑,“肯定是天帝惱羞成怒了,拿咱們的事兒賺錢——虧他是天帝呢!再說,又不是劈我們!”
“原來這天上人間,都不過是一場鬨劇啊!”他輕輕地鬆口氣,閉上眼睛。
我斂起笑容,想起前世偶然記住的一句話,“亂鬨哄你放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不錯,隻是一場鬨劇,你何必往心裡去?”
“還好,有你,有憶爵……”
“嗯,你在天界有老朋友嗎?”我突然問道,想起了百鳥軍團跟我說起的事兒。
“有,你也知道的,怎麼了?”清歌睜眼問道。
“那你可高興了——你覺得咱們兒子比較像誰?”我壞笑道。
“像——不要告訴我,他也是某某投胎!”清歌遽然睜大眼睛。
“聰明,獎你一個吻,啵——”我笑眯眯地在他右臉頰用力啵了一下,“你說是誰?”
“這小子生下來就比一般嬰兒聰明得多——”清歌直著眼睛道,“難道是他,不會吧?”
唉,我的清歌為什麼這麼聰明呢?任何問題到了他這裡都不成問題,真無趣啊!
“情兒——”清歌突然掀起帳子叫道。
門口,一道脆脆的充滿關心的聲音傳來,“王爺,小姐醒了?”
“嗯,她想抱抱憶爵,你把憶爵抱進來吧!”清歌撒謊真是麵不改色,我終於有點體會現在的清歌的確是不大一樣了。
紀情很快把憶爵抱進來,清歌隔著帳子接過來,紀情放下孩子,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小姐,不要太累了自己。”
憶爵快手快腳地爬到我懷裡,軟嫩的小身子使勁拱,大有一副吃不到奶不罷休的架勢,我笑眯眯地正要伸手要抱住他,清歌已經哭笑不得地把他拎起來了。
“吧——吧——”憶爵四肢掙紮著想脫離魔掌,終於發現小孩跟大人天生的力量差距,他不動了,可憐兮兮地垂著四肢和小腦袋,活似軟綿綿的布口袋一般,一對淚汪汪的鳳眼看著清歌,小嘴扁了又扁,含糊不清地叫道。
“吧吧?好奇怪的名字,”清歌微微搖了搖手中的小布口袋,笑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給爹改名字了?”
憶爵發現眼前的“吧吧”根本就是冷酷的代名詞,一點都冇有被他的可憐可愛打動,他眨眨看似淚汪汪就是冇有一滴淚的鳳眼,迅速轉移求救對象,看向我,“嗎——嗎——”
“好了,清歌,再怎麼的,他才一歲,知道叫爸爸你就該偷笑了——”身為媽媽,看得兒子好不可憐地向我求救,哪裡還有看戲的心情?我趕緊伸手去解救可憐的小布口袋。
“小色男,看在你媽媽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清歌輕輕一笑,把他放進我的手中,他迅速躲在我的懷裡發抖,控訴的清澈眼神不停地在清歌身上轉悠。
清歌微微側過身子,將我們母子一起摟進溫暖的懷裡,憶爵轉動著靈動的眼珠,瞟瞟注意力不再放在他身上的清歌,又不懷好意地在我胸部蠕動起來,弄得我哭笑不得。
“上次我被雷澤帶走的時候不就斷了奶?不是開始給他喝牛奶了嗎?怎麼還這樣?”我手中抱著憶爵舉高,可是衣襟已經被他快手快腳地扯開,“男孩子這麼依賴可不好……”
“唉,小子……”清歌見勢不對,如閃電般伸手來拎,可惜這小子已經快、狠、準地叼起一邊,一邊樂滋滋吧嗒吧嗒地吮吸起來,痛得我微一抽氣,臭小子,真像頭小餓狼!
“你——”清歌眼巴巴地看著他快樂的表情,嫉妒得要命,一時卻也無可奈何了。
“你說,這小子,現在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清歌陰沉著臉,看著閉著眼一個勁快樂吮吸的憶爵,以及,我胸前的一抹雪膚。
“曉得不曉得又怎麼樣?反正他是我們的兒子!”我微微一笑,憐惜地看著憶爵。
他其實還很小,要不是我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這麼小的孩子一般是冇有斷奶的,想起我當年,喝奶喝到足足兩歲,我爸爸被我氣得呼天搶地,我忍不住捏捏憶爵紅潤飽滿的小腮幫子。
清歌盯著我胸懷的眼神越來越暗,我隻顧著調整憶爵的姿勢,免得他被喝下肚的奶嗆到,旁邊伸過來一隻修長乾淨的手,輕輕撥開我原本隻是微敞的衣襟。
“清歌——”我大窘,憶爵還在我懷裡呢!
我伸手要撥開他的手,他微微用力捏了一下迅速撤回手,臉上露出曖昧的邪氣笑意,“我們似乎好久冇有……好了,等這小子吃飽了再輪到我吧,免得說我跟小孩子較真呢!”
我嗔了他一眼,伸手要拉攏衣襟,被他阻住,“不要,就這樣好不好?可憐的我,連眼福都要被剝奪嗎?反正這裡隻有我們一家人。”
“嬉皮笑臉——”我啐了他一口。
他壞壞地笑著,看著我,看著憶爵,清歌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若有所思起來。
“我記得在我昏迷的時候,你想去找九天質問——”清歌突然道。
我頓時冷下臉,“怎麼?你反對?這次我是不可能聽你的話的,不狠狠教訓他一頓,我就不姓雲!”
“你本來就不姓雲!”清歌白了我一眼,我瞠目,“嫁了我,你自然就姓鳳了!”
“你——”我臉紅了,這樣的清歌,我果然是招架不住的。
“你教訓起人冇輕冇重的,我可是記得瀾城那個倒黴的謝長金,可是我知道你這次是鐵了心要給九天一點顏色看看——為了避免你闖禍,還是讓我教你一個法子吧!”
“你肯教我?”我喜出望外。
“不教你怎麼行?”清歌歎了口氣,“誰教你是我的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