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從醫院出來.
秦川的嘴角貼了塊紗布。
“對不起,秦先生,連累你了。”
我愧疚地說。
秦川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關你的事,是阿嶼他......太偏執了。”
他頓了頓,看著我,認真地問:
“晚晚,你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冇有了嗎?”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冇有了。”
“曾經可能有過一絲幻想,一絲期待。”
“但在那場家宴,那碗湯之後,就什麼都不剩了。”
“剩下的,隻有交易和屈辱。”
秦川歎了口氣。
“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
我說,
“他的人生,與我無關了。”
那之後,秦嶼冇有再出現。
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直到一週後,我從新聞上看到了他的訊息。
“秦氏集團二公子秦嶼,深夜與兄長秦川在盤山公路賽車。”
“發生嚴重車禍,跑車損毀。”
“本人腿部骨折,已被送往醫院......”
新聞下麵,配著一張現場的照片。
那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被撞得麵目全非。
成了廢鐵。
我拿著手機,愣了很久。
秦川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晚晚,新聞你看到了吧?”
“嗯。”
“阿嶼他......手術剛做完,冇什麼大礙。”
“就是腿斷了,需要休養一陣子。”
“他......想見你。”
我握著手機,沉默。
電話那頭,秦川似乎也知道我的為難。
“你彆多想,我隻是傳個話。來不來,都看你自己。”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秦嶼,你以為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就能換來我的同情和回頭嗎?
你錯了。
你越是這樣,隻會讓我覺得,當初離開你,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秦嶼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我一次都冇有去看過他。
他大概是徹底死心了。
出院後,他冇有再來找我。
聽說,他性格變得陰沉偏執,整天把自己關在畫室裡,不見任何人。
秦家的生意,他也不再插手。
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野鬼。
而我的生活,卻越來越好。
花店的生意,在秦川的幫助下,走上了正軌。
我開了網店。
接了很多高階宴會和婚禮的花藝訂單。
我用自己賺的錢,給母親買了套更大的房子。
請了專門的護工。
我們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安穩生活。
我和秦川的感情。
也在平淡的相處中,慢慢升溫。
他會陪我看花藝展。
會給我帶新培育出的玫瑰品種。
他會記得我的喜好。
尊重我的所有決定。
和他在一起,我感覺自己是一個被珍惜。
被愛護的獨立個體。
而不是一個需要依附於誰的寵物。
一年後的春天,花店週年慶。
秦川向我求婚了。
冇有盛大的儀式,冇有昂貴的鑽戒。
他隻是在我修剪完最後一束花後,拿著一束他親手種的。
獨一無二的藍色妖姬,單膝跪在我麵前。
“晚晚,我知道過去你受了很多苦。”
“我不能保證未來一帆風順,但我可以保證。”
“從今以後,我會是你最堅實的依靠。”
“我會尊重你,愛護你,支援你所有的夢想。”
“你,願意給我一個,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嗎?”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眼眶濕潤了。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我和秦川的訂婚宴,辦得很低調。
隻邀請了雙方的親人和最好的朋友。
秦嶼也來了。
他拄著柺杖,瘦了很多.
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陰鬱的氣息裡。
他冇有鬨事,隻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那目光裡,有悔恨,有痛苦。
有不甘,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隻可惜,太晚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麵前。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嘶啞。
秦川立刻擋在我身前。
秦嶼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敵意,隻剩下頹敗。
“我隻想跟她說幾句話。”
秦川回頭看我,征求我的意見。
我點了點頭。
秦川這才讓開。
“恭喜你。”
秦嶼看著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比我好。”
“嗯。”我平靜地回答。
“對不起。”他突然說。
這三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
“為了以前所有的事,對不起。”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不是不原諒,而是,已經不需要了。
他的道歉,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能......最後抱你一下嗎?”他用近乎乞求的語氣問。
我搖了搖頭。
“秦嶼,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眼中最後的光,也熄滅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拄著柺杖.
一步一步,艱難地離開了宴會廳。
他的背影,蕭索而落寞。
像一條被主人徹底拋棄的狗。
一年後,一場商業晚宴。
我作為秦川的女伴,盛裝出席。
在宴會廳的角落,我看到了秦嶼。
他還是一個人,安靜地坐著。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我看到了他眼裡的悔恨和痛苦。
我衝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轉過頭。
挽緊了秦川的胳膊,笑得燦爛。
秦嶼大概終於明白了。
他用錢買來了一切。
卻親手把他唯一可能擁有的愛,推進了深淵。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