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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當聞知夏第三次看到池晏亭與那個叫瓊斯的女人吃飯時。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冇有猶豫,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徑直走入。
餐廳放著舒緩的鋼琴曲,被她突兀的闖入打斷。
她停在池晏亭身邊。
池晏亭看見是她,臉上那點零星的笑意瞬間消散。
瓊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良好的教養讓她保持了沉默。
“晏亭。”聞知夏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幾天不眠不休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她看著他,眼裡盛滿了卑微的懇求,“我知道錯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握他放在桌麵的手。
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
池晏亭倏然收回手,放在膝上。
“聞知夏,”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再跟蹤我,通過外交渠道將你遣送回國。”
聞知夏心臟一縮。
“我不是”她嘴唇苦澀,試圖解釋,聲音卻更啞了,“我隻是在認錯。晏亭,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行嗎?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好啊。”池晏亭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把孩子複活,還給我。我立刻就原諒你。”
聞知夏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那個她刻意掩埋的小生命,已然成為橫亙在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嘴唇翕動,喉嚨卻像是被粗糙的砂石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贖罪?
她拿什麼去贖?
她能讓時光倒流嗎?
她能替她承受那些身體撕裂的痛嗎?
“聞知夏,”池晏亭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眼中冇有半分波瀾,“我們那段婚姻裡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你爸,不是林青遠,而是你。”
“你為了報複你爸,嫁給我這個‘世仇之子’來氣他,證明你的反骨。”
“你貪圖林青遠那種全心全意依賴,一次次縱容他的越界。”
他剖開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偽裝:
“說到底,你就是自私,你永遠隻在乎自己的感受。”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淩遲著聞知夏。
她的臉色變得灰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扶在桌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凸起,微微發抖。
她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她隻能渾渾噩噩地看著池晏亭離開。
又像個遊魂一般飄蕩回南城。
然後,聞知夏開始圍剿聞父的勢力。
她想贖罪,儘管太遲了。
聞知夏動用了所有她能用的人脈關係,放棄了轉行成為廠長的機會,甚至不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目標就是徹底擊垮聞家多年經營的勢力。
曾經與池家並列,在南城盤根錯節數十年的聞家,在短短三個月內風雨飄搖。
聞父從最初的暴怒辱罵,到後來的氣急敗壞,最後變成了低聲下氣的懇求。
他通過各種渠道傳話,打親情牌,求聞知夏看在父女血緣、看在聞家列祖列宗的份上,高抬貴手。
聞知夏一次都冇見,一條口信都冇回。
隻在聞父最後一次派人來,幾乎要跪下來時,讓助理淡淡回了一句話:
“告訴他,作孽,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句話,最終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聞父耳中。
聞父才終於有了遲來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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