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舒間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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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彌垂頭，冇有說話，隻做出了請的手勢。

周如茵不停搖頭，撩開衣襬再次跪下。

“我不能走，他還等著我救命呢。”

“我若走了，他便真的要離開我。”

“我不能接受這樣的後果，不能……”

小沙彌深深歎息一口，鞠躬之後離開。

不多時，漫天大雪落下，染白了所有。

也染白了周如茵的髮絲。

跪在此處，她心中的懊悔更深。

她不停的問自己，為何會在沈見水和沈之言中間盤旋。

沈見水心思良多，管會哄人開心，沈之言謹慎持重，時常沉默寡言，待她極好。

如今她的腦海中全都是沈之言的身影。

最終，她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

她對沈見水的好，完全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孩子。

對沈之言，纔是她的愛。

她不能接受沈之言離開。

她甚至不敢去回想，沈之言看到自己與沈見水在書房時，會是什麼心情。

看到玉墜被扔出時，他是不是也很絕望。

捂著抽痛的心口，她慘淡一笑。

乾裂的唇被扯開，讓她能夠清楚的嚐到血腥味。

“當初的你，是不是也是這般難熬？”

話落，麵前亮起了一盞燈。

鳴光大師站在了她的麵前。

周如茵像抓住浮木，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進雪裡。

“大師！”

“玉碎是我之錯，與他無乾！頭髮在此。”

她顫抖著掏出那縷用紅絲線纏好的發。

“求您再續一命！無論什麼代價，我甘之如飴！”

鳴光大師垂目，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老衲曾贈玉，亦贈言：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施主，世間因果，如爐中雪，早化早散，強求不得。”

周如茵猛地抬頭，眼底血絲縱橫，“可我隻要他活！一命換一命，我換他！”

鳴光大師歎息。

“他會活，但不是在這裡。”

“你就算跪上百日也是無用。”

周如茵不理解，再想磕頭時，卻被鳴光大師製止。

“你還能再見他一麵，但認出認不出，就要靠你自己了。”

鳴光大師說罷，轉身離開。

周如茵口中不斷呢喃，甚是不解。

同時，我也不明白。

我們還會再見？

周如茵踏夜下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回到府上，卻發現府中燈火通明。

周家族長坐在主位，三七站在一旁。

而正廳裡麵跪著的，是衣衫不整的沈見水和一個陌生女子。

周家族長看到周如茵，狠狠地摔了摔柺杖。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好好處理此事。”

“若傳揚出去，我看你這郡主之位也難保！”

說罷，族長氣沖沖的離開。

他剛走，沈見水就爬著過來，抱住了周如茵的腿腳。

“如茵……不是他們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周如茵還冇說話，三七就上前一步。

“你同這個女子苟合，大家可都是看到了，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一個下人！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三七不再看他。

“郡主，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男人，不甘寂寞，找了妓子進家門，你確定，你現在的這個兒子是親生的？冇有被更換？為了這樣的人逼死了二公子，值得嗎？”

周如茵臉色更加灰敗，拳頭緊握。

看向沈見水，她眼神中隻剩下冷漠，“你不該回來的。”

“你不要聽他胡說，這是他在陷害我，我冇有……”

周如茵不予理會，看向那個妓子，“你來說，我要聽實話。”

“說不好，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或許是她的臉色太過嚇人，那妓子竟被嚇得失禁。

她不停的磕頭求饒，將一切都吐露出來。

“他說冇有夫人，要我前來的，我隻是拿錢辦事！”

周如茵連眉都冇皺，隻是垂眸看著沈見水，那目光像在看一具已經發臭的屍首。

“那歲歲呢？”

沈見水剛要解釋，那妓子立刻搶過，好似想要立功一樣。

“他是我們樓的常客，前幾年為了哄頭牌開心，他確實抱來了一個孩子，但冇過多久那孩子就得了天花，去了……”

“你！”

沈見水被氣的不輕，抬手就要打她。

卻被周如茵的侍衛踹到一旁。

周如茵真是冇想到，自己從前竟喜歡了個這麼東西。

無力坐在主位，她用手撐著額頭。

“來人！去查！”

“將他們兩個壓入地牢。”

“那個孽種……關在柴房看管！”

沈見水不停搖頭，還想要上前求饒，卻被生生拖了出去。

三七十分解氣，轉身離開。

冇過幾日，沈家倒了。

母親和三七去了我給她們準備的莊子上小住。

三七一直在儘力瞞著母親。

可在出殯那日，她還是聽到了我的訊息。

剛剛入贅給郡主的沈二公子死了。

她一下蒼老了好幾歲，“當初我看出來了……我看出來了。”

三七不知如何回答，隻默默流淚。

之後，我的靈魂徹底消散。

再睜眼，我竟還在這個世界。

一個新的身份出現在腦海之中。

我這才明白，因為現代的我已死，並且冇有家。

所以這是係統補償給我的。

打量四周，我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一個商賈之子。

美滋滋的過了兩個月。

我在同好友外出吃飯時，突然被一個瘦骨淋漓的瘋子拉住了胳膊。

那瘋子仔細打量我，而後又鬆開。

她搖搖頭，“不是我的之言……不是。”

說罷，踉踉蹌蹌離開。

我認出了她，她冇認出我。

鳴光大師說的果然冇錯。

聳聳肩，將此事拋諸腦後，我同好友離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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