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映春棠 第58章 第58章 血賬，雪山，亡命夜

北境大營遙遙在望。

旌旗林立，綿延十裡。

紀淩亮出越王金令，暢通無阻。

“本王奉旨巡視，閒人勿擾。”

薑冰凝混在親衛中，毫不起眼。

她如今的任務，是找到那個名叫鄭九的軍中書吏。

紀淩以“巡視”為名，入住主帥營帳。

而薑冰凝，則利用親兵的身份，在龐大的軍營裡穿行。

“聽說了嗎？書吏房的鄭九，最近又往家裡寄錢了，出手闊綽得很！”

“他一個窮書生，哪來那麼多錢？”

“誰知道呢，指不定是發了什麼橫財。”

薑冰凝的腳步頓了頓。

鄭九。

她不動聲色地走到一名正在餵馬的老卒身邊。

“老哥，跟你打聽個事兒，鄭書吏的營帳在哪兒？”

那老卒抬眼看她，“你找他作甚？”

“王爺有份文書要他謄抄。”

薑冰凝從懷裡掏出一份公文。

老卒不疑有他，隨手一指。

“喏，東邊第三排，最裡頭那個就是。”

“多謝。”

薑冰凝收起公文，轉身離去。

夜色降臨，她將方位圖和鄭九的作息規律，告知紀淩。

紀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今夜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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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營帳。

正是換上了夜行衣的紀淩和薑冰凝。

鄭九的營帳內，鼾聲如雷。

薑冰凝用匕首輕輕挑開門簾，身形一閃而入。

紀淩緊隨其後。

薑冰凝一個手刀，劈在鄭九的後頸。

鼾聲戛然而止。

二人將麻袋一套，乾淨利落地將人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軍營角落，一處廢棄的柴房。

一桶冰冷的井水，兜頭澆下。

鄭九一個激靈，猛地驚醒。

他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嘴裡塞著布團。

眼前，篝火跳動。

火光映出兩張冇有表情的臉。

“嗚……嗚嗚！”

鄭九嚇得渾身癱軟。

薑冰凝抽出他嘴裡的布團，將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鄭九的牙關都在打顫。

“我問，你答。”

薑冰凝的聲音，比刀鋒更冷。

“說錯一個字，我就在你身上開個口子。”

鄭九瘋狂點頭。

“十六年前，柳家被滿門抄斬，你在這件事中是什麼角色？”

鄭九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想搖頭，可脖子上的匕首又深了一分。

血珠，順刃滑落。

“是……是……”

他終於崩潰了。

“小的是模仿了柳老將軍的筆跡！”

薑冰凝的呼吸一滯。

“誰指使你的？”

“是……是時任兵部郎中，林……林家的大公子，林蔚！”

林首輔！

薑冰凝的心，沉到了穀底。

“可……可小的也冇見過他本人，是…是宮裡派來的一個太監跟小的接洽的！”

“可有酬勞？”

“五……五千兩白銀！”

五千兩，買柳家全部人的性命！

薑冰凝眼中殺意翻湧。

紀淩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薑冰凝深吸一口氣，看向鄭九。

“證據何在？”

“什麼證據？”鄭九一臉茫然。

“五千兩銀票？還是林家給你的信物？”

“冇有啊！”鄭九哭喊著，“那太監說，事成之後銀貨兩訖，銀票小的早就換成現銀了！”

紀淩的眉頭皺了起來。

冇有證據，根本動不了林家。

薑冰凝卻笑了，笑得鄭九毛骨悚然。

“你這種人，替人做了這麼大的事，會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

“你一定留了什麼東西，以備不時之需對不對？”

鄭九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再問一遍。”

薑冰凝的匕首緩緩下移，停在了他的心口。

“證據，何在？”

鄭九的心理防線徹底垮塌。

“有……有！有一本賬冊！那小太監不止找過我一次，還讓我做過彆的臟活……我都……都記下來了！”

“在哪？”

“在我營帳的床板下麵，有個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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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次壓著鄭九潛回營帳。

月光下，鄭九哆哆嗦嗦地掀開床鋪，撬開一塊床板。

裡麵，果然有一個小小的夾層。

他從裡麵摸出一本用油紙包著、已經泛黃的賬冊。

“就是在這裡……”

話音未落！

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

一支羽箭從帳篷的縫隙中射入。

“噗！”

利箭精準地穿透了鄭九的咽喉！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薑冰凝，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小心！”

紀淩吼道。

幾乎在同時，薑冰凝一個滾地躲閃，避開了緊隨而來的第二支箭！

帳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逝，朝著軍營深處竄去。

紀淩身形暴起追了出去。

薑冰凝冇有追。

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鄭九，看著那支穿喉而過的羽箭，一把奪過他手中那本被鮮血染紅的賬冊，緊緊攥住！

紀淩的輕功極好，死死地咬著那黑衣刺客。

可他越追，心頭越沉。

那刺客身法詭異，卻似乎並不慌亂。

他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引路！

前方，一片火光亮起。

一隊巡邏兵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北境軍副將，李崇。

那黑衣刺客見到來人，竟閃身站到了李崇身後。

紀淩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李崇，眼神冷了下來。

此時，整個軍營都被驚動。

紀淩的親衛，也正從遠處飛速向他靠攏。

“李副將，你這是何意？”

李崇卻不看他，而是舉起手中的長刀，猛地指向紀淩，。

“將他拿下！”

他身後的士兵們一陣騷動。

李崇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此人乃大周派來的奸細！方纔潛入我軍營，意圖竊取我軍機密！被本將當場撞破！”

他舉起一塊令牌。

“我已查明，他那所謂的越王金令，根本就是偽造的！”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

紀淩的，徹底沉了下去。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殺人滅口，再栽贓嫁禍。

李崇是林家的人！

這北境大營，早已被林家滲透。

“保護王爺！”

狼衛們迅速將紀淩護在中間，與李崇的人對峙起來。

劍拔弩張！

“拿下他！”李崇厲聲喝道，“反抗者，格殺勿論！”

更多的士兵正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

紀淩當機立斷，對身後的薑冰凝發出一聲低喝。

“走！”

他長刀出鞘，一刀劈開眼前的兩名士兵。

“往北山走！”

狼衛們組成一個尖刀陣，護著紀淩和薑冰凝，朝著包圍圈最薄弱的北方，猛地衝殺出去！

身後，喊殺聲震天。

“彆讓他們跑了！”

“抓住周國奸細！”

二人一言不發，在夜色中狂奔。

他們身後，是林家佈下的天羅地網。

而他們前方，是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北境雪山。

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