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靠在門框上,一抹淡淡的笑意,浮現出來。
他轉身關上門,來到落地窗前。片刻後,黃聖伊已經下了樓,淺色羽絨服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走到公寓大門時,她才放慢腳步。
摸了摸有些滾燙的臉頰,然後又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努力平復什麼。
李牧回到客廳,抿了一口茶,不知想到了什麼,笑著搖搖頭,繼續回到電腦前碼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之間的某種情緒,像是被那個吻點燃了引線,不緊不慢地燒著。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燃到盡頭,但誰也沒有去掐滅它的意思。
黃聖伊幾乎天天來華山公寓。
大部分時間是下午到,有時帶一袋從淮海路烘焙店買的蝴蝶酥。有時帶兩杯熱奶茶。
進門之後,一點也不見外,會脫了外套搭在沙發上,也不打擾李牧,各做各的事。
李牧在書房寫新書,她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或者翻雜誌。
他寫得專注的時,坐在那裡,半天一動不動。她也安安靜靜不去打擾,偶爾起身,去廚房倒杯水。也會順便幫他也倒一杯,擱在他手邊,也不說話,又坐回沙發上去。
有時,他從書房出來透氣,看見她蜷在沙發上。落地燈的光圈,打在她膝頭的書頁上。整個人裹在暖黃色的光裡,安靜得像一隻睡著的貓。
這時,他會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她就把書放下,歪過頭來看他:「不寫了?」
李牧多半回答:「累了,歇會。」
然後兩個人就窩在沙發上聊天。聊表演課上的趣事,聽她把北電錶演係的同學,挨個吐槽了一遍。
窗外夕陽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剪影。兩人的親昵動作,也漸漸多了,很自然的親昵。
那個吻,像是解開了某種封印,一發不可收拾。
他修改稿子時,她會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往螢幕上瞄一眼。說這句不錯,那句好像有點拗口。
說話的氣息,噴在他耳後,溫溫的,癢癢的。
李牧有時候會偏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一下,她會抿嘴笑著縮回去。
更多的時候,是伸手攬過她,她靠進他懷裡。兩個人也不說話,隻是一起,看窗外的梧桐樹,在風裡輕輕晃著。
有一天下午,李牧寫累了,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黃聖伊從旁邊挪過來,伸手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撥開,動作輕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說了一句:「你睡著了嗎?」
李牧沒睜眼,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她頓時紅了臉,拿過沙發上的抱枕,往他臉上按了一下,聲音嬌媚道:「讓你裝睡。」
李牧把靠枕拿開,把她拉進懷裡親了一下,她掙紮了兩秒,就安靜下來,臉頰貼著他的胸口。
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壞蛋。」
眨眼,就到了除夕前一天,下午,黃聖伊來時,提了兩袋剛買的菜和幾條鮮魚。說有一道菜很好吃,她在BJ吃過幾回,她母親會做,覺得自己也能做,今天讓他嘗嘗手藝。
李牧把廚房讓給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係圍裙、切菜、調醬汁。
動作不算太熟練,但每一步都很認真。
飯菜上桌,賣相一般,味道倒還行,就是放多了辣椒,吃到一半時,她辣得直吐舌頭,猛灌了兩大杯水。
李牧比她更受辣,也吃得滿頭是汗,兩個人對視一眼,看著彼此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
飯後,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影音室的幕布上,放著一部去年的片子。
起初,兩個人並肩坐著。後來她靠在他肩膀上,再後來,整個人都被他攬在了懷裡。
黃聖伊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比電影裡的配樂還清晰。
李牧低頭看她,她的臉頰,在熒幕搖曳的光影裡忽明忽暗,睫毛微微垂著,嘴唇抿著一條柔軟的弧線。
他俯身親了下去。這一次她不在像第一次那樣,渾身僵硬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而是微微仰起頭,輕輕地回應了一下。
這個回應很輕,輕得像是在試探,但已足以,讓李牧知道了她的態度。
熒幕上的畫麵,還在無聲地流轉。沙發上的兩個人,卻已經漸漸地忘記了電影的存在。
李牧的吻,從她的唇角滑到耳根,又沿著…,每一次落下去,都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但她沒有推他,隻是羞澀地捂著臉,呼吸越來越燙。
空調嗡嗡地吹著暖風,落地窗外,華山路上的車流聲隱隱傳來。在某種默契的、水到渠成的溫柔裡,最後一層界限悄然突破。
身下的少女,輕輕閉著眼睛,睫毛上沾著一點細碎的淚光,但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完成一場儀式。
她笨拙…偶爾發出幾聲壓抑的…
傍晚的風很涼,但華山公寓的暖氣,把整個房間,裹成了一個溫暖而安靜的繭。很久之後,她靠在他懷裡,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紅。
「你以後要是對我不好,」她的聲音沙沙的,帶著點鼻音,悶在他胸口:「我…我…我就不理你了。」
李牧低低地笑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一些:「行,你說了算。」
窗外,梧桐樹的枝丫,光禿禿地伸向天空,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