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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薇的“澄清聲明”很快在網上釋出。
她承認了自己因為嫉妒和報複心理,惡意捏造並散佈了關於沈清月的不實資訊,照片是角度問題。
聲明釋出後,輿論再次反轉。
之前罵沈清月的人紛紛倒戈,轉而同情她的遭遇,痛罵林雨薇惡毒無恥。
而顧硯南的公關團隊也趁機下場,引導輿論將矛頭指向小三的瘋狂報複,試圖為顧硯南挽回一些形象。
但這些,沈清月都不關心。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正在玩球的兒子。
顧念安已經習慣了法國的生活,法語說得越來越流利,交到了新朋友,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他不知道爸爸媽媽之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媽媽說要帶他來一個很遠的地方,爸爸很忙,等忙完了就會來看他。
小孩子總是健忘的,也總是善良的。他不恨爸爸,隻是偶爾會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來呀?”
每到這時,沈清月就會摸摸他的頭,溫柔地說:“等爸爸忙完了,就會來的。”
現在,這句話終於要成真了。
隻是來的方式,和她曾經想象的,完全不同。
三天後,離婚協議寄到了法國。
沈清月翻開厚厚的檔案,一頁頁看過去。條款很清晰,顧硯南確實放棄了所有財產,包括顧氏的股份、名下的房產、存款——一切。
他幾乎是一無所有地離開。
隻有在探視權那一頁,他手寫了一行字:
【清月,對不起。還有,能不能讓我偶爾來看看安安,一年一次都可以,起碼我想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
字跡有些顫抖,像是寫了很久,改了很多遍。
沈清月看著那行字,眼睛忽然有些發澀。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顧硯南發了一條簡訊,隻有兩個字:
【簽了。】
幾分鐘後,顧硯南迴複:
【好。謝謝。】
再無多言。
又過了一週,沈清月帶著兒子回了國。
不是要回到過去的生活,而是來處理一些必要的手續,順便讓顧念安見見爸爸。
見麵的地點約在了一家兒童遊樂園,工作日,人不多,也避免了尷尬。
她帶著兒子在入口處等,遠遠看到顧硯南從停車場走過來。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但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反而比過去那些昂貴的西裝看起來更真實。
“爸爸!”顧念安眼尖,先看到了他,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顧硯南快步走過來,在距離沈清月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清月”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隻說了句:“謝謝。”
沈清月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蹲下身對兒子說:“安安,跟爸爸去玩吧。媽媽在這裡等你。”
顧念安開心地撲進顧硯南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在法國的見聞。
顧硯南緊緊抱著兒子,眼睛紅得厲害,卻強忍著冇有哭出來。
他看著沈清月,輕聲問:“你不過去嗎?”
沈清月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等。”
顧硯南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掩飾過去。他牽起兒子的手,柔聲說:“走,爸爸帶你去坐摩天輪。”
父子倆的身影漸漸遠去,沈清月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遊樂園的人潮中。
她冇有跟上去。
不是恨,也不是怨,隻是冇有必要了。
他們之間的緣分,早就儘了。
現在剩下的,隻是共同養育一個孩子的責任,和一點點對過去的釋懷。
兩個小時後,顧硯南帶著玩得滿頭大汗的兒子回來了。
顧念安興奮地跟媽媽講述著爸爸帶他玩了什麼,吃了什麼,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顧硯南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沈清月溫柔地給兒子擦汗,整理衣服。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她還是那麼美。
“清月,”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對兒子說:“安安,你在這兒等媽媽一下,不要亂跑哦。”
顧念安乖巧地點頭。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隔著一步的距離,像兩個陌生人。
“清月,”顧硯南看著她,眼眶又開始發紅:“我知道我冇資格說這些,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傷害了你。我辜負了你的信任,辜負了我們的婚姻,也辜負了那個曾經那麼愛你的自己。”
“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能過得好。帶著安安,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沈清月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表情。
等他說完,她纔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顧硯南,都過去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淡淡的釋然。
“我不恨你了。不是原諒,隻是不值得了。”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和情緒在你身上。”
她頓了頓,輕聲說:“從今以後,我們隻是安安的爸爸和媽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顧硯南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知道,這就是結局了。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清月,已經死在了過去。
而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全新的、獨立的、不再需要他的沈清月。
“好。”他啞聲說,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我明白了。”
沈清月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兒子的方向走去。
顧硯南站在原地,看著她牽著兒子的手,漸漸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
這一次,她冇有回頭。
他也冇有再追。
因為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