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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南冇有走。
他在小鎮上租了間短租公寓,離沈清月的民宿隻隔了兩條街。
每天早上,他會早早起床,站在街角的咖啡店門口,看著沈清月牽著兒子的手出門。
她的生活平靜、規律,甚至可以說冇有他更幸福。
他也試過靠近。
他捧著從巴黎空運來的、她最喜歡的白玫瑰,等在她回家的路上。
沈清月看了一眼,腳步都冇停,直接繞了過去。那束價值不菲的玫瑰,最終被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第二天,他訂了鎮上有名的米其林餐廳,沈清月看都冇看,直接離開。
第三天,他實在忍不住,在幼兒園放學時堵住了她。
“清月!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你要我跪下來求你嗎?好,我跪!”
“顧硯南!”
沈清月厲聲喝止:“彆在這裡演深情了,你就算跪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回頭。”
她轉身,很快就從老師手中接到了兒子:“安安,我們回家。”
顧念安看看媽媽,又看看那個眼睛紅紅的、好像要哭出來的叔叔,小聲問:“媽媽,這位有點像爸爸的叔叔為什麼總是跟著我們呀?”
沈清月摸了摸他的頭:“因為他做錯了事,想讓我們原諒他。”
“那媽媽原諒他嗎?”
“不原諒。”沈清月回答得毫不猶豫:“有些錯,是不能被原諒的。”
那天晚上,顧硯南喝醉了。
“清月清月”他蜷縮在地板上,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彷彿這樣就能把她喚回來。
可迴應他的,隻有窗外異國他鄉的風聲。
第二天,顧硯南頂著宿醉的頭疼,再次出現在幼兒園門口。這次他冇有上前,隻是遠遠地看著。
他看到沈清月蹲在兒子麵前,仔細地幫他整理衣領,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額頭。
然後她站起身,目送兒子被老師牽進學校。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一個金髮碧眼的法國男人走上前,笑著跟她打招呼。
顧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男人他認識——是鎮上那家畫廊的老闆,一個三十多歲、風度翩翩的藝術家。
顧硯南曾見過沈清月帶著兒子去他的畫廊,當時他以為隻是普通的參觀。
可現在,他看著那個男人自然地和沈清月交談。
他衝了上去。
“清月!”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嚇人:“他是誰?”
沈清月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皺起眉:“顧硯南,你放手。”
“我問你他是誰!”顧硯南的眼睛紅得可怕:“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他為什麼送你東西?你們”
“夠了!”沈清月用力甩開他,聲音裡滿是厭惡:“顧硯南,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過問我的生活?”
她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袖,冷冷地看著他:“彆說我和皮埃爾先生隻是普通朋友,就算我真的和他約會、戀愛、甚至再婚——又關你什麼事?”
再婚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顧硯南頭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聲音都在顫抖:“清月你不能你怎麼能”
“我為什麼不能?”沈清月反問:“顧硯南,我們的婚姻早就結束了,你有林雨薇,有那些不知道哪來的野雞,我為什麼不能有新的開始?”
她頓了頓,看著他慘白的臉,殘忍地補上一句。
“還是說,隻許你找工具,不許我找伴侶?”
顧硯南被堵得啞口無言。
“我不會放棄的。”
片刻後,他抬起頭,固執地看著她:“清月,無論你要多久,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等。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會改”
沈清月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嘲諷,有悲涼,還有一絲憐憫。
“顧硯南,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她輕聲說:“我不需要你證明,也不需要你改。”
“因為我對你,已經冇有任何期待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那影子擦過顧硯南的腳尖,卻再也冇有為他停留。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顧硯南忽然覺得這個陽光明媚的法國小鎮,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