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殘闕 第41章 打探訊息

七日後。

門房來報時，阮清棠正在看賬本，聞言挑了挑眉。

“她一個人來的？”

“是，就帶了個丫鬟，說是來給王妃請安。”

阮清棠放下賬本，想了想：“請她到花廳，我一會兒過去。”

“是。”

等門房走了，阮清棠對春雨說：“去請王爺，就說我那個好妹妹來了，問他要不要一起見見。”

春雨去了，不一會兒回來說：“王爺說他在書房處理公務，讓王妃自己看著辦。若需要他出麵，隨時叫人。”

阮清棠笑了。

這是讓她全權處理的意思。

“走吧，去會會我這個好妹妹。”

花廳裏，阮清蓮已經坐著了。

她穿著桃紅色的側妃服飾，頭上戴著金釵玉簪，打扮得比在阮府時更華麗。

可臉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看來這幾日過得並不舒心。

見阮清棠進來，她趕緊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妹妹給姐姐請安。”

“坐吧。”阮清棠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浮沫，“妹妹今日怎麽有空來？”

阮清蓮在對麵坐下，絞著帕子，眼圈慢慢紅了。

“姐姐，妹妹今日來，是來給姐姐賠罪的。以前妹妹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傷了姐姐的心。妹妹知道錯了，求姐姐原諒妹妹。”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配上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可惜，阮清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好哄騙的嫡姐了。

“妹妹這話從何說起？”她淡淡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早就忘了。妹妹如今是三皇子側妃，身份尊貴，不必如此。”

“不，妹妹是真的知錯了。”

阮清蓮抹著眼淚，“妹妹知道自己以前糊塗，不該跟姐姐爭，不該陷害姐姐。可妹妹也是被逼的，娘她……她總說姐姐擋了我的路，讓我除掉姐姐。妹妹一時糊塗，就……”

她哭得更凶了。

阮清棠靜靜看著她表演，等她說完了，才開口：“妹妹既然知錯了，那就好好在三皇子府過日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姐姐真的原諒妹妹了？”阮清蓮眼睛一亮。

“嗯。”

“那……妹妹以後能常來看姐姐嗎？”阮清蓮小心翼翼地說，“三皇子府規矩大，妹妹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姐姐是妹妹唯一的親人了，妹妹想跟姐姐多親近親近。”

這纔是她今日來的真正目的。

想借姐妹之名，常來王府，打探訊息。

阮清棠心裏冷笑，麵上卻溫和：“三皇子府規矩是大了些，妹妹既然嫁過去了，就得守規矩。常來王府，怕是不合適。三皇子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不會的。”阮清蓮說，“三皇子說了，讓妹妹多跟姐姐走動，說姐妹之間就該多親近。他還說，姐姐嫁了鎮南王，是皇親國戚，讓妹妹多跟姐姐學學規矩。”

這話說得，把三皇子都搬出來了。

阮清棠心裏明鏡似的，三皇子這是想通過阮清蓮，在王府安插眼線。

“既然三皇子都這麽說了，那妹妹有空就來坐坐吧。”

她說，“隻是王府事務繁忙，我未必時時有空。妹妹來之前，最好派人遞個帖子，免得白跑一趟。”

“是，妹妹記住了。”阮清蓮臉上露出笑容，“謝謝姐姐。”

又說了一會兒話，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寒暄。

阮清蓮幾次想把話題往賀君羨的腿上引，都被阮清棠輕描淡寫地岔開了。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阮清蓮見套不出什麽有用的資訊，隻好起身告辭。

“姐姐，妹妹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姐姐。”

“好，慢走。”

送走阮清蓮，阮清棠回到書房。

賀君羨正在等她。

“怎麽樣？”

“演了一出姐妹情深。”

阮清棠在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想常來王府，打探訊息。我答應了，但讓她遞帖子，掌控主動權。”

“做得好。”賀君羨說，“讓她來，我們反而能掌握她的動向。隻是……要小心，別讓她鑽了空子。”

“我知道。”阮清棠說，“我讓青杏和朱櫻盯著她，她翻不起什麽浪。”

正說著，外頭傳來敲門聲。

“王爺，影七回來了。”

影七是賀君羨的暗衛統領，前些日子被派去江南，查十年前那場大戰的事。

“讓他進來。”

門開了，影七風塵仆仆地進來，單膝跪下。

“王爺，王妃，屬下回來了。”

“起來說話。”賀君羨說，“查到什麽了？”

影七站起來，從懷裏掏出一疊信箋，雙手遞上。

“王爺，屬下在江南查了兩個月，查到一些事。十年前那場大戰的軍糧和軍餉，確實有問題。”

賀君羨接過信箋，一頁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阮清棠也湊過去看。

信上寫著，當年負責運送軍糧的，是江南的一個糧商，叫周百萬。

他是三皇子妃的舅舅，跟三皇子關係密切。

大戰前，他運往前線的軍糧，有一半是發黴的陳糧，還有一半摻了沙子。

軍餉也是，一百萬兩銀子，到了前線隻剩下六十萬兩。另外四十萬兩，不知去向。

“這些，有證據嗎？”賀君羨沉聲問。

“有。”影七說，“屬下找到了當年押運糧草的一個老兵，他現在在江南的一個小鎮上養老。他說，當時運糧的車隊，在半路上被人調包了。好糧換成陳糧，銀子換成石頭。他們不敢聲張，因為帶隊的將軍說，誰聲張就殺了誰。”

“那個將軍是誰？”

“是兵部侍郎劉大人的侄子，劉勇。大戰後，他升了官，現在是江南水師提督。”

兵部侍郎劉大人，是三皇子的人。

賀君羨握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

“還有，”影七繼續說，“屬下查到，周百萬在戰後，在江南置辦了大量的田產鋪麵，富可敵國。而劉勇，也在江南買了宅子，養了外室。他們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是貪汙軍糧軍餉，是喝兵血，是踩著十萬將士的屍骨，換來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