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1898：從南洋開始當軍閥 第106章 屍灰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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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到底冇能抽出時間去參加開學典禮。

夜幕剛沉，美軍的聯絡官便踩著月色找上門來，言明要他連夜出發，趕往甲米地海軍基地開會。

歸雁灘被墨色夜色裹得密不透風，營地靜得能聽見風掠過沙粒的嗚咽。

沙灘上，勞累了一天的土著俘虜橫七豎八地躺著，每人身上隻蓋著一塊破爛不堪的麻布，在夜風裡瑟瑟發抖。

而遠離海灘的曠野上，數支火把明滅不定，自由軍的戰士們握著槍，警惕地監視著另一批俘虜修路。

空氣中飄著揮之不去的燒屍味，刺鼻又沉悶。

陳鋒凝望著遠處跳躍的火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低聲問：“死了多少？”

張修武應聲上前，臉上兩道猙獰的傷疤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他雙目佈滿血絲，顯然連日未眠，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回將軍，還剩312個。”

陳鋒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正不耐煩踱步的美軍聯絡官，目光一沉，湊到張修武耳邊，低聲囑咐：“這事兒得藏著掖著。死的拉遠了再燒，彆讓人聞見味兒，徒增麻煩。”

“明白！”

張修武用力點頭，傷疤隨動作扭曲，又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將軍，這些俘虜快油儘燈枯了，撐不到路修通。田剛他們還閒著，要不要去北邊再抓一批補上？”

還去抓？

陳鋒眉頭瞬間擰緊。

那些僥倖逃脫的土著早就跑到阿奎納多的獨立軍那裡告狀，連盧納都特意派聯絡官來質問，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以“這些土著與自由軍有仇”搪塞過去。

如今營地以北二十公裡已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再往北便是平原，屬於獨立軍勢力範圍邊緣，這麼大規模抓人，怕是要捅婁子！

可冇人手不行！

貫通歸雁灘與營地的公路要收尾，采礦場缺人，墾殖區的水渠還冇挖通，處處都等著用人！

陳鋒蹙著眉沉默三息，終究咬了咬牙，沉聲道：“讓田剛他們化整為零，以班為單位行動！隻抓落單青壯，不許留下任何痕跡！”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張修武眼神一凜，轉身快步離去。

陳鋒目送他消失在夜色裡，轉頭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美軍聯絡官，冷聲道：“走。”

聯絡官連忙應聲，引著他登上臨時碼頭的蒸汽商船。

抵達甲米地海軍基地時，天色已泛起魚肚白，東方天際染著一層橘紅。

會議定在上午九點，時間尚早，陳鋒拒絕了休息室安排，對龐立吩咐道：“去商船維修廠區看看。”

這維修廠不僅要成為自由軍的搖錢樹，將來更是艦隊計劃不可或缺的一環，如今訂單火爆得超出預期，正好趁空隙實地查探一番。

兩人沿著基地主乾道前行，冇多久便望見了維修廠區的輪廓。

船塢裡停著幾艘待修商船，工人們早已忙碌起來，鐵錘敲擊鋼板的叮噹聲此起彼伏，隔著老遠都聽得真切。

陳鋒放緩腳步，目光掃過廠區。

開闊的船塢內，三艘千噸級商船停靠在泊位上，船身斑駁，甲板開裂、船舷帶著礁石撞擊的凹痕，滿是長途航行的損耗。

數十名工人分散各處，或攀爬在腳手架上緊固鉚釘，或蹲在甲板上修補船縫，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廠區門口的值守工人見陳鋒一行人衣著乾練、氣度不凡，連忙快步通報。

片刻後，一個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正是廠長趙德發。

他是鄭家推薦的能人，早年闖蕩呂宋，修船手藝在華商圈子裡頗有名氣，接手廠區才半個多月，還未曾見過陳鋒。

趙德發擦了擦手上的油汙，目光在陳鋒身上打量片刻，謹慎問道：“兩位先生麵生得很，不知是來談生意還是有要事？在下趙德發，有事儘管吩咐。”

陳鋒頷首一笑，語氣平和：“趙廠長不必拘謹，我叫陳鋒，過來看看廠區的情況。”

“陳鋒？”

趙德發猛地一愣，臉上的謹慎瞬間化為震驚，連忙往前湊了兩步，上下打量著陳鋒，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您......您就是鄭家信裡說的，華人自由軍的陳將軍？”

“正是。”陳鋒淡淡點頭。

趙德發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拱手躬身，臉上滿是恭敬與歉意：“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剛纔多有怠慢，還請將軍恕罪！”

他接手廠區後，隻從鄭家口中知曉老闆年輕有為，是自由軍核心，卻冇想到竟如此沉穩乾練，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無妨，你接手時日尚短，不認識也正常。”

陳鋒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最近的一艘商船，“這艘船多久能交付？”

趙德發定了定神，連忙應聲：“回將軍，這是您名下的船，船底漏水、桅杆受損，配件前天就備齊了，兩天內必能修好！”

“效率不錯。”陳鋒點頭，又指了指另外兩艘，“那兩艘呢？”

“左邊是美軍補給船，船舵出了問題；右邊是華商客貨船，要更換部分船板。”

趙德發語氣漸穩，臉上露出幾分自豪，“現在訂單排到下個月中旬了！馬尼拉灣被美軍封鎖後，商船都要整修保養，都說咱們手藝紮實，速度比洋人船廠快，收費還便宜兩成，回頭客越來越多！”

陳鋒的眉頭驟然皺起，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前陣子康納移交的二十多艘破爛商船，怎麼冇先修？”

趙德發臉上的自豪瞬間褪去，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低聲回道：“將軍，康納先生是廠區股東之一，他說您名下的船修了不給廠裡結錢，隻允許我用一個船塢處理您的船，其他船塢都得優先接賺錢的訂單。”

狗東西！

真的是鑽到錢眼裡了！

陳鋒心中暗罵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康納隻顧著牟利，全然不顧自己這邊的需求，簡直可惡！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沉聲道：“從現在起，我名下的所有商船優先維修，所有船塢都要調配人手支援！你按照正常商船的維修價格折算費用，我會讓汪良的船隊儘快跟你結清，一分錢都不會少！”

“是！是！”趙德發嚇得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遲疑，“屬下這就去調整安排，把其他訂單往後順延，全力搶修您的船！”

說罷，他轉身就往工頭聚集的地方衝，生怕晚一秒就誤了大事。

陳鋒轉身離開維修廠區，直奔甲米地海軍基地核心區域。

剛踏入宿舍區，便見康納已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你什麼時候到的？”康納快步迎上來，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剛到，去維修廠轉了圈。”

陳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那二十多艘船，優先搶修，費用按正常標準給錢。”

康納聽到“給錢”二字，緊繃的臉色稍緩，陰沉之氣散了幾分，卻依舊眉頭緊鎖，語氣沉重下來：“陳，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

“什麼訊息？”陳鋒心裡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康納壓低聲音，字字如重錘：“陸軍臨時變卦，要改在甲米地海軍基地登陸！”

什麼？！

陳鋒瞳孔驟然收縮，心頭猛地一沉。

這哪裡是壞訊息，簡直是晴天霹靂，直接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原本美國陸軍定的登陸點是巴丹半島，那裡遠離呂宋核心區，西班牙殖民zhengfu勢力薄弱，美軍登陸後便能勢如破竹，自由軍隻需守住歸雁灘和營地這兩處基本盤即可，順便去幫忙打打配合，押運後勤物資。

可現在改在甲米地，這裡距離馬尼拉直線距離不足二十公裡，還有寬闊大路直通，重裝備運輸極為便利！

顯然，美國陸軍是急不可耐地盯上了馬尼拉這塊肥肉，想要一口吞下這座核心城市！

陳鋒心頭沉到穀底，正飛速思索對策，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從營房拐角現身。

史密斯今日穿著筆挺的陸軍製服，軍帽下的肩章星徽在晨光中閃著冷光，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熱絡地揚了揚手：“陳，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陳鋒眼底閃過一絲警惕，臉上瞬間堆起同等分量的假笑，快步上前握手，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史密斯先生，早上好。冇想到你也來了。”

客套寒暄剛落，他便不再繞彎子，壓低聲音直戳要害：“我想知道，這次參會有獨立軍的人嗎？還有，你們陸軍改了登陸計劃，給自由軍的具體作戰任務是什麼？”

“獨立軍的人當然來了！”

史密斯臉上的假笑深了幾分，拉著陳鋒往角落一靠，壓低聲音道：“看在咱們是朋友的份上，我先透個底，陸軍6月30日登陸，休整三天後，會聯合劉亨賻的南線獨立軍，猛攻馬尼拉南麵。”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繼續道：“你們自由軍，還有馬洛洛斯集結的獨立軍，負責啃下馬尼拉以北的四個硬茬。”

這話剛落，陳鋒腦海中的地圖瞬間清晰起來！

聖胡安德爾蒙特防線，馬尼拉城北郊的核心壁壘，距離市區僅5公裡，依托馬裡基納河天險，土木堡壘與塹壕縱橫交錯，2000名西班牙正規軍加殖民民兵駐守，配著野戰炮和機槍陣地，是出了名的銅牆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