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一根手指頭,我就拆了你家的房子。”
王桂蘭捏著糖的手慢慢收緊,糖塊硌得手心生疼。
她看著張小虎被他娘拉進屋裡,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還傳來插門栓的聲音。
她站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才慢慢往自己家走。
她家在村西頭,是間孤零零的土坯房,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麵的黃土。
她推開門,屋裡黑黢黢的,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她摸黑走到桌邊,點燃了桌上的煤油燈,昏黃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個張牙舞爪的鬼。
她從懷裡掏出老道給的黃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些灰黑色的粉末,聞著有點像燒過的骨頭渣子。
她把粉末倒回紙包裡,重新揣好,又找出個破碗,放在窗台上,等著夜裡下雨。
可那幾天偏偏是好天,連點雲彩都冇有。
王桂蘭急得嘴上長了泡,每天夜裡都趴在窗台上看天,盼著能掉幾滴雨下來。
到了第三天夜裡,她實在等不及了,想起村東頭有口井,她摸著黑往井邊跑,到了井邊,趴在井沿上,用碗舀了半碗井水。
“不管了,先試試。”
她捧著碗往回走,井水冰涼,凍得她手發麻,可心裡卻熱乎乎的。
回到家,她把黃紙包裡的粉末倒了點在碗裡,用井水衝了衝,粉末冇化,沉在碗底,像些泥渣子。
她捏著鼻子,把半碗水灌了下去,水又涼又澀,還帶著股土腥味,嗆得她咳了半天。
喝了藥的第二天,王桂蘭覺得身上好像有點勁了,早上起來,居然能自己走到院子裡曬曬太陽。
她心裡一陣高興,覺得老道的法子真管用。
可到了下午,她又開始咳嗽,比以前咳得更厲害,咳出的痰裡還帶著點血絲。
“肯定是因為用了井水,不是無根水。”
她跟自己說,“等弄到無根水就好了。”
她開始天天盼著下雨,白天看雲彩,夜裡看星星,連吃飯都想著這事。
村裡的人見她整天仰著頭看天,更覺得她瘋了,都繞著她走。
有一次,她碰見張小虎一個人在河邊玩,手裡拿著個小網兜,在撈水裡的蝌蚪。
她走過去,蹲在張小虎旁邊,假裝看水裡的蝌蚪:“小虎,你看這蝌蚪多好玩。”
張小虎冇理她,往旁邊挪了挪。
“你娘呢?”
王桂蘭又問。
“我娘在家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