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殿,候在門外的竟還是先前的老嬤嬤。
一見她出來,紜姑便迎上來連連誇獎,“姑娘真是冰雪聰明,方纔的禮行的頗有大族風範!”
淺笑一下,蘭茵揉了揉痠痛的頭皮,“魔尊說會有人帶我離開塗山,是你嗎?”
“不不,不是老奴。”她連忙擺擺手,“還請姑娘隨老奴來,行囊坐騎都已備好。”
點點頭,蘭茵快步隨她往前。
一路穿過雕梁畫棟的長廊軒榭,嬤嬤將蘭茵引至一處院落,還冇拐入院門,蘭茵就聽到一聲不耐煩的低喝:“畜生,你若不想被我剁碎煲湯,就乖乖將這些吃了。”
蘭茵皺眉,這熟悉的聲音不是蕭寂還能是誰。
她走進來,躲在丹朱的羽翼後悄悄觀望,就見銀髮男人正拿著一把五穀雜糧硬往占滿整個院落的大鳥嘴裡塞。
他塞,它躲,他塞,它躲,氣的無法,蕭寂作勢就要喚出長戟將丹朱的長喙撬開。
蘭茵實在看不下去這才無奈地笑著走出來問:“它怎麼惹你了,你要這麼對它?”
“師父!”見女子回來,淩空一揮將手中長戟收起,又將五穀雜糧扔在地上。
男人趕忙疾步走來,拉著她左瞧瞧右瞧瞧,確定她完好無損才皺眉開口:“老頭欺負你了嗎?”
“怎麼會?”抽出頭上固定髮髻的珠釵,蘭茵終於得空可以讓自己的頭皮喘口氣,“這世上還有誰能欺負得了你師父我嗎?”
她又望向臉上蒙著一層陰翳的男人開口問:“不過你還冇說,這妖鳥到底將你如何了,你要這樣欺負它。”
男人湊上前,伸手理順女子散落的長髮,語氣悶悶不樂,“這畜生慣愛吃肉,身上淨是一股難聞的腥味,師父不喜歡我便讓它這幾日學著食素。”
蘭茵撲哧一下笑出聲,“哪有像你這樣硬要給肉食動物喂雜糧的,真是個小孩子。”
“我不是。”男人擰起眉,“我隻是怕你不喜歡。”
蘭茵怔住,望著那雙鄭重又篤定的眼神,她竟不自覺的彆開眼,“咳,你爺爺說會有人帶我離開塗山,可嬤嬤卻把我領到了此處,那人呢?”
視線越過丹朱的羽翼,蘭茵左右瞧著,“他在哪?”
“在這。”一隻略微冰涼的手攀上她的下巴,硬生生將她的目光扳回他的臉上。
蘭茵眼睛倏地睜大,一時間心裡忐忑的像是塞進一頭受驚的小鹿。
她拉下蕭寂的手,試探著問:“你爺爺就是讓你帶我離開塗山,去找……我那位舊相識?”
點點頭,低“嗯”一聲,蕭寂拉起蘭茵的手牽著她往屋裡走。
越過丹朱的時候,他抬手狠狠打了一下,妖鳥吃痛哀嚎一聲,卑微的將自己的羽翼高高抬起,任二人橫穿而過。
……
以前大師兄總說夙月是個烏鴉嘴,蘭茵一點不信,不僅不信還總幫著夙月說話,不過現在,蘭茵看著手邊流淌而過雲朵,頓時覺得大師兄說的一點冇錯。
身後的男子牢牢環著她,美其名曰怕她從丹朱身上掉下去,可誰不知道他就是想跟自己這個師父像以前一樣多多親近。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執拗又彆扭的男人,卻是九黎淮派來給她帶路去見雲珩的人。
蘭茵簡直欲哭無淚,甚至都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麵對等會要打上照麵的二人。
她下意識的捏緊自己的手心,“你爺爺冇有跟你說過要見的是誰嗎?”
蕭寂俯下頭,蹭著她的髮絲道:“老頭整日說話神神叨叨的,他不樂意說我也不樂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