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哪那麼容易牽累一個無辜的旁人,可權力卻總能將上位者的執掌他人生死的**放大。
站直身,蘭茵不卑不亢地抬頭望去,高高的主座上斜倚著一個銀髮高束的中年男人,儘管器宇軒昂氣勢逼人,眉宇間深深地溝壑卻表明他此刻有不少煩心的事情。
男人開口,嗓音有些沙啞:“寂兒總說你天資卓絕技驚八荒,可本尊今日一見卻覺得有些失望。”
蘭茵淺笑,自顧自地找了個座位坐下,“原來活了上千年的魔尊也喜歡以貌取人。”
“不,”上方之人緩緩搖頭,“紜姑乃炎泉山最好的貴女教習,你與她待了這麼久,禮卻依舊行的不倫不類,究竟是她教得不好還是你學不明白?”
“想來是因為我眼睛不好,看不清你們魔界大族裡這些彎彎繞繞,所以才學的不夠明白。”為自己斟上一杯茶,蘭茵不慌不忙迴應。
“哈哈哈……”上座傳來一陣笑聲,乍聽豪邁爽朗,實則卻帶著淡淡的不屑。他道:“先前你將寂兒送回魔族,本尊還未來得及命人奉上犒勞你便連夜離去。既然今日相見,不妨你便說說你想要怎樣的犒賞。”
“犒賞就免了,您還是有話直說吧。”茶水苦澀,看來九黎淮最近都睡不太好覺。
輕輕摩挲著茶盞,蘭茵望向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當初不想讓我和蕭寂接觸的人是您,而今又將我的訊息透露給蕭寂讓他親自來找我的人也是您,這般著急,想必您不是急著找我來敘舊的吧?”
“所以不妨有話直說,巡夜宮的差事還多著呢。”她淡淡道。
上座之人沉默了一瞬。
蚩尤血脈帶來的威壓即便放眼六界,也隻有神族之人能與之相抗,可眼前這個女子也不過是凡人二十出頭的樣貌,為何能這般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九黎淮看不透她,恰如看不透她那雙純白無神的眼睛,一個盲女……怎麼會有能拜入巡夜宮的本事?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而來,“聽聞寂兒在帶你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伏擊,你可知那些伏擊者為誰?”
“蕭寂說是幽天部。”蘭茵輕輕敲擊著杯盞。
“蕭寂,蕭寂?!哼!他姓九黎!”中年男人一拍桌子,連周遭擺放的花草都在顫動。
望著震動的茶水,蘭茵心裡翻了個白眼。
姓九黎便姓九黎,爺爺孫子都一個樣。明明知道蕭寂是什麼脾氣,想讓他乖乖認祖歸宗不去哄著他,跟自己強調有什麼用。
見女子沉默,九黎淮這才斂起情緒。
他跨下台階,望向一株塗山奉若珍寶的仙樹繼續問道:“那你可知幽天部為何會現身妖界?”
蘭茵不語,抿上一口茶,靜待下文。
摩挲著琅嬛仙樹流光的枝丫,九黎淮皺起眉頭,“萬年前,六界第一次大戰,建木坍塌,伏羲女媧閉關,軒轅神農各王一方,我神蚩尤戰死,原本因戰敗被驅趕至東海之外的我族,本覺得休養生息各自為政尚無不可,可就在去年冬天,隨你一道而來的還有一群不速之客。”
蘭茵手下一滯,“是幽天部?”
“是。”九黎淮語氣憂憤。
“你懷疑我與他們有勾結?”蘭茵側眸。
九黎淮轉過身,把玩著手中被自己方纔不小心用力掐下的樹葉,搖了搖頭。
“起先本尊的確懷疑你與幽天部眾有勾結,但後來見你為救寂兒渾身是傷,又覺得不像。直到——”他頓了頓,“你的一位舊相識在前些日子尋到本尊,告訴本尊你的真實身份,本尊才確認你絕不會與幽天部眾有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