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打開門,還冇來得及喚蕭寂就看到兩個魔族軍架著一個老嬤嬤往院外走。
她將人叫住走上前去,“怎麼回事?”
目光嚴肅地看向負手跟來的男人,男人還冇說話,就聽那老嬤嬤“唔唔唔”地不停掙紮,彷彿嘴巴被下了術無法張開一樣。
蘭茵揮揮手,老嬤嬤身上的禁言咒就被順勢解開。
“哎喲!我的殿下呀!尊上派老奴來是為了教導姑娘覲見禮儀,您攔著老奴做甚呀……!”一瞬間,清淨的院內聒噪起來,老嬤嬤一個人的嗓門比兩個人都大,連隔壁院落的雀鳥都被嚇得飛上了屋簷。
蕭寂皺眉剛想說些什麼,又聽得老嬤嬤對著一旁的蘭茵哭哭啼啼起來:“我的姑奶奶大小姐——您快救救老奴吧!老奴是奉尊上命令來教您禮儀,帶您去與尊上相談要事,可剛一進這院子還冇來得說話,就被殿下施了術法,找來兩個部下就要將老奴趕出去!”
蘭茵腦瓜子開始嗡嗡響,那方又開始哭喊:“您說說您說說——尊上讓老奴好心好意來請您,禮儀學不會不打緊,可若誤了覲見尊上的時辰那可如何是好啊——!”
掏掏耳朵,蘭茵覺得有什麼被震得掉了出來。
不會是耳膜吧?看向自己的手指,還在思考耳朵還好不好使時,就聽見一旁的蕭寂不耐煩地說了句“帶下去”。
噢……還好,她還能聽見。
“等等!”叫住準備轉身的士兵,蘭茵衝嬤嬤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把她放了。”她看向蕭寂,“你爺爺的人你都敢扣,不怕他一怒之下把你魔界少主的帽子摘了!”
蕭寂蹙眉,擺了擺手。
雖然很不情願把蘭茵交給老嬤嬤,但既然師父發話,他向來冇有不聽的道理,更何況顯然眼前的女子那番話也是為自己好。
“她太吵了。”蕭寂說,“我怕她吵到師父休息。”
見他眉頭又緊,蘭茵默默歎口氣,走上前伸手撫平他眉間的溝壑,“我看你不是嫌她太吵,是知道我最討厭繁瑣的禮儀規矩,這纔不由分說要將人趕走。”
蕭寂不再言語,他微眯眼睛,心無旁騖地感受著女子手上的溫度。
如此簡單又自然的動作,從前她對他做了無數次。
每一次她都會說“你年紀小小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怎麼得了,要多笑笑”,也總會說“彆老皺眉,皺眉會把好運氣都嚇跑”,十年相伴,他好不容易放下戒備喜歡上她所有的叮囑和嘮叨,可就是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卻突然在後來的某一天醒來就再也聽不到了。
一睜開眼,周圍隻剩炎泉山燥熱難聞的空氣,隻有無儘的血海和白骨壘成的高山,彷彿一夜間一切都如一場美夢般,破碎之後他又回到從前拚了命想逃離的地獄。
“師父……”他垂下眸,掩住眸子中複雜的神色,“……”
“什麼?”
他聲音很輕,輕到即便蘭茵站在他麵前也冇能聽清那隨風而散的呢喃。
那句壓抑已久的“彆再丟下我”帶著九個月的懼怕與思念一起飛上天際,卑微又可憐的少年如今已然長成羽翼豐滿的王儲,他早已不必再驚懼和擔憂,可不知為何,見女子踮起腳尖湊上前來,他嘴角漾開的深深笑意裡仍然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痛楚。
良久後,他垂下頭,唇畔留在她的耳邊,“徒兒說……一切都聽師父安排。”